“这个世子,我不当了。”
“胡闹,圣旨都接了,你说不当就不当,既然不想当,又为何争抢?”
梁屿舟懒得回答,对于一个只爱面子的人,他不懂一份真挚的感情有多可贵。
他总是自诩对先妻深情不移,念念不忘,但见到和先妻有七分相似的女子,还不是一眼沦陷。
他肤浅地爱着一个女子的皮囊,哪怕芯子换了,他也可以对着相似的容貌诉说深情。
他活了五十年,可对爱情的理解,还是和他的思想一样肤浅。
和他争辩,是对牛弹琴。
梁屿舟示意周大夫上前,为他包扎伤口。
然后,他随意穿了身衣服。
老公爷看他把喜袍扔在一边,就知道他没有妥协,脸色越发阴沉。
“舟儿,这么大的日子,决不能搞砸,你若不听话,我就——”
他又拿出父亲的那套威严。
“罢了,罢了!”
老太太一脸疲态,她太了解舟儿了,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意志,最在乎的人不在,什么功名体面,在他眼里就是云烟。
“舟儿受伤,实在无心应酬,叫宾客散了吧。”
“可是母亲,咱们该怎么解释?挽初走了,正房空了,若是日后有人问起来……”
门又开了,众人目光齐聚,只见俞慧雁一身艳红的嫁衣,戴着凤冠,一步一步朝梁屿舟走来。
她丝毫不在意那些惊诧的目光,眼神坚定,眼中只有梁屿舟。
“表哥,宋挽初她根本就不爱你,所以才不管你的死活,把你,把整个国公府丢下,你娶我吧,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俞慧雁本打算今日吊死在国公府的房梁上。
不能和梁屿舟在一起,她也不想活了。
可她不想放过宋挽初,她要把两人的喜日变成她的丧日,恶心宋挽初一辈子。
没想到宋挽初竟然弃表哥而去。
听闻消息,她喜极而泣。
老天爷眷顾她,给了她机会。
她要代替宋挽初,和表哥拜堂,入洞房。
整个国公府都会感激她,救国公府于水火。
宋挽初走了,表哥心脏空缺的那一部分,她会慢慢填满。
她要让表哥知道,她才是最爱他,最在意他的女子,就算他拿她当活靶子,她也不怪。
因为爱,她原谅表哥。
表哥会看到她所有的好,慢慢遗忘宋挽初。
梁屿舟静静地看着俞慧雁,眼底却是不可触及的寒。
“慧雁,你就这么想当国公府的主母?”
“我想和表哥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说得虔诚。
梁屿舟倏地笑了,俊美得近乎妖孽。
“好,我成全你。”
梁屿舟携着俞慧雁的手,走进正堂。
喜庆的锣鼓敲起,众宾客纷纷道贺。
老太太,老公爷坐在正堂上,都捏着一把汗。
俞慧雁蒙着盖头,都把她当做宋挽初。
没关系,进了国公府,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比宋挽初更优秀。
梁屿舟面无表情,冷峻地望着一张张笑脸。
他平日就清冷高傲,众人没当回事。
“一拜天地!”
新娘子跪下,梁屿舟依旧站着。
持礼人以为自己喊声不够响亮,又清晰地喊了一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俞慧雁紧张得手心冒汗,表哥都把她带到正堂了,不会轻易变卦的……
她听到人群阵阵惊呼,倒吸冷气。
顾不得许多,她掀开了盖头。
只一眼,她差点昏死过去。
梁屿舟脱了喜服,露出一身青灰色的道袍。
他的眼中,平静得像是死水,仿佛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只是会出气的肉团。
梁屿舟在大喜之日,出家当道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