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吃吃地笑了起来。
“错了,错了,你们都错了!”
她脸上的肌肉不正常地扭曲着,一袭红衣凌乱,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又狼狈又诡异。
“哈哈哈……你们都被梁屿舟给骗了!”
梁屿舟根本就不喜欢她!
他在凌阳公主面前拼命装出在乎她,维护她的样子,不过是为了保护宋挽初!
她自始至终,都是为宋挽初挡灾的靶子!
她竟然还一直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梁屿舟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可笑又可悲的,是她!
俞慧雁已经陷入癫狂,不停地喃喃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可宋挽初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梁屿舟在演戏,他演了三年,演到所有人都相信,他对俞慧雁情根深种。
他说只爱她一个人,真的不是在说谎……
宋挽初的口鼻中盈满浓烈的血腥味,摊开手掌一看,惊觉自己的手臂沾满了大片的血迹。
“梁屿舟!”
她大惊失色。
梁屿舟以肉身护住她,后背被锋利的狗爪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没事,你没受伤吧?”
“梁屿舟,你……”
宋挽初的大脑,像是在经历一场天崩地裂,梁屿舟,这个与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男人,突然间从一个对她冷漠无情的男人,变成了隐忍深情的夫君……
凌阳公主见雷霆被制服,气势汹汹地拔出匕首,她要杀掉宋挽初!
除了她,别的女人都不配当梁屿舟的正妻!
梁屿舟给她放了三年的烟雾弹,让她追着一个错误的目标打了好久!
太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凌阳,你闹够了没有?竟然纵容畜生进校练场伤人?父皇和母后都在这里,如果畜生误伤了父皇和母后的千金贵体,你该当何罪?”
皇兄从未用如此严厉的口吻训斥过她。
凌阳公主嘴巴一扁,扑到皇后怀中大哭起来。
“带这个疯丫头下去!”
皇上气得脸色发绿,平日里纵容凌阳公主,只当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谁知她竟当着这么多权贵,做出如此疯狂又荒唐的事情来!
皇后叫来几个力气大的宫女,把凌阳连拽带抬地带离了校练场。
凌阳哭得死去活来。
“母后,你也不帮儿臣了吗?”
皇后一边生气,一边心疼,“凌阳,梁二如今已经是世子了,他早晚都要接替老公爷的兵权,你父皇怎么可能让他当驸马?你和他没缘分,还是就此作罢,母后自会为你寻得更加称心如意的驸马。”
大周为了防止外戚拥兵自重,颠覆朝政,规定公主的驸马只能当文官。
梁屿舟骁勇善战,日后定是捍卫边疆,震慑夷族的大将军,皇上爱才,哪里舍得梁屿舟屈居文官?
若是皇上真有意让梁屿舟当驸马,三年前就给他和凌阳赐婚了!
“我不要,我就要梁屿舟!”
“凌阳,你已经长大了,别再胡闹了!”
皇后板着脸训斥道,“宋挽初如今不仅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更是你父皇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一定要和她作对,不是摆明了和你父皇叫板吗?”
凌阳公主低低地抽泣着,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临时搭建的营帐里,梁屿舟趴在小竹床上,上半身的衣服退到腰间。
他的背部肌肉线条流畅,因伤口的疼痛而肌肉紧绷,块垒分明。
几个月前,躺在这里血流不止的是宋挽初,她为了梁屿舟而受伤。
而今,眼前的场景像是宿命般的轮回,梁屿舟为了救她而受伤。
那一道伤疤,皮肉外翻,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宋挽初像是吓到了,精致姣好的面容苍白没有血色,清澈的眼眸中蒙着雾气,整个人生出几分脆弱之感。
受伤的明明是梁屿舟,可他却忍不住对宋挽初心生怜惜。
“夫人这是心疼了?”
宋挽初空茫的眼神慢慢聚焦到梁屿舟的脸上,看他嘴角噙着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