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嬷嬷浅浅一笑:“郡主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何必来问老身呢。”
嘉和郡主的脸上像是聚集了乌云,黑压压的一片。
心脏像是被铁锤重重地敲击着,四分五裂。
她强颜欢笑,把一锭银子送到槿嬷嬷手中,“劳烦嬷嬷跑一趟。”
槿嬷嬷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老身视郡主,就像是看自家的晚辈,你又何必如此见外?”
看着槿嬷嬷慈祥和蔼的笑脸,嘉和郡主的情绪绷不住了,眼泪滚滚落下。
槿嬷嬷知道她囊中羞涩,才不肯收她的诊金。
也只有槿嬷嬷,真正心疼她如今的处境。
她落得现在的下场,都是为了俞慧雁,可俞慧雁却一直蒙骗她!
嘉和郡主送走槿嬷嬷,怒气冲冲地回到香雪阁。
正要兴师问罪,却见俞慧雁跪倒在地,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姨母恕罪,慧雁骗了姨母!”
“你为什么,你知不知道……”
平日里气势汹汹,趾高气昂的嘉和郡主,气得几乎失语。
冲天的怒气犹如熊熊烈火,要将俞慧雁焚烧殆尽。
她扬起手臂,恶狠狠地给了俞慧雁一巴掌。
三年来,她最瞧不起,一直苛待的宋挽初,才是她儿子的真正救命恩人!
她都对宋挽初做了什么?
让她在雪地里站规矩,害得她小产。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儿!
俞慧雁一把抱住嘉和郡主的大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姨母,你以为是我不想救表哥吗?为了他我死都可以啊!
一听说表哥需要心头血,我毫不犹豫地就刺破了心口,可江太医却说,不能用亲属的心头血,会加重毒在体内的蔓延!”
嘉和郡主正要躲避俞慧雁,听到这话愣住了。
“不能用亲属的血?”
俞慧雁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继而眼泪更加汹涌地流出,“姨母,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恨啊!
我恨我为什么是表哥的表妹,我恨我为什么和他有血缘关系!
我恨宋挽初抢走了我救表哥的机会!”
声嘶力竭的哭喊,让她的喉咙嘶哑干裂,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
“可我又是最幸运的,我虽然失去了母亲,可我从小就有姨母的疼爱,有表哥的保护,我就是太不知足了,所以才鬼迷心窍,不想让宋挽初白白占了这个便宜!”
嘉和郡主的嘴巴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但她突然就理解了俞慧雁。
有谁希望自己一直爱着的男人,去感激另一个女人呢?
当年,十三岁的她对身披战甲,英姿飒爽的老公爷一见倾心。
可老公爷已经娶了梁屿川的母亲姜氏,与她琴瑟和鸣。
嘉和郡主打心眼里看不起姜氏,一个四品文官的女儿,哪里比得上她郡主尊贵?
她不止一次恶毒地诅咒姜氏早死。
后来姜氏果然难产死了。
老公爷伤心欲绝,可她却按捺不住欢呼雀跃。
慧雁隐瞒心头血的真相,只是怕舟儿不再爱她了。
她只是,想用谎言抓住舟儿的心。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不想看着舟儿和宋挽初恩恩爱爱罢了!
“傻孩子,我知道你有苦衷,但不该隐瞒我!”
嘉和郡主把俞慧雁从地上拉起来,还亲自拿丝帕给她擦泪。
“姨母,你原谅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