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初听了心里没底。
她想让阿兄尽快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可阿兄不听她的。
她不想让阿兄再和梁屿舟发生冲突了,两败俱伤,不是她想看到的。
可她也比谁都清楚,阿兄有多么固执。
叹了口气,宋挽初愁眉不展。
刚吃完早餐,水韵居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好久不见的俞慧雁。
她捧着一堆红色的绸布,脸上喜气洋洋,一点都看不出失去亲哥哥的悲伤。
“挽初妹妹,你回来了,真好。”
她柔声细语,仿佛两人是好友至交。
听到她叫自己“挽初妹妹”
,宋挽初蹙了蹙眉头。
俞慧雁,还是很聪明的。
她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又不敢叫她“宋姨娘”
,就改称“挽初妹妹”
。
主母若是想善待妾室,为了表示亲近,也会叫妾室一声妹妹。
俞慧雁是来向她宣示主权的,告诉她,自己将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宋挽初抬眸,淡淡地看着她。
俞慧雁的眼神在耀武扬威。
“挽初妹妹,听说你的女红很好,你知道表哥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我想让他在大婚当日看到我穿上最美的嫁衣,所以想求你为我绣嫁衣,好吗?”
她笑眯眯地望着宋挽初,眼角深藏一抹阴毒。
“就绣比翼鸟吧,代表比翼双飞,百年好合,你觉得呢,挽初妹妹?”
她以为,捧着嫁衣来水韵居说出这番话,是往宋挽初的心上捅刀子。
可宋挽初的心早已经破碎,千疮百孔,感觉不到疼了。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好啊,我帮你绣。”
俞慧雁脸色微变,说出去的话竟然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愤怒和挫败。
竟然没能刺激到宋挽初!
父亲说,那种毒药可以诱发心疾,如果中毒的人情绪激动,就会加快药效。
她恨不得让宋挽初立刻死在她的眼前!
但她依旧装出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挽初妹妹,那就多谢你了,这是姨母小厨房新做的糕点,送给你尝尝。”
彩蝶把一碟豌豆酥放在了案桌上。
“你看,姨母还是很关心你的。”
俞慧雁的话似乎别有深意。
宋挽初看着那盘豌豆酥,不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乏善可陈。
“挽初妹妹,姨母的心意,你可一定要尝尝。”
俞慧雁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她不吃就是对嘉和郡主的不敬。
“夫人,奴婢最爱吃豌豆酥了。”
向来沉默话少的瑶光突然开口了。
然后,她的行为惊呆了所有人。
她端起那一碟豌豆酥,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吃完,她还舔了舔嘴角的残渣,皱了皱鼻子,“味道很一般,和夫人小厨房的手艺比,差远了。”
“你——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不懂规矩!”
俞慧雁恼羞成怒。
瑶光冷睨着俞慧雁,没有表现出一点敬意。
“我屋里的人,自然是我惯的。”
宋挽初冷冷道,“俞小姐还没进门,就想替我管教身边人了?”
俞慧雁的嘴角抽搐着,眼睛泛起了阴毒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