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这种方式逼迫宋挽初,他卑鄙,他承认,但亲眼看到宋挽初为了时洛寒而义无反顾,他还是无法接受。
他气得发狂,醋得要死。
内心被这些强烈的情绪裹挟,而他的面色却越加沉冷。
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审判官。
他朝宋挽初伸出了手,“过来。”
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梁屿舟,你能说到做到吗?”
宋挽初经历了艰难的选择,心已经平静得像是大火烧过荒原。
如果,这就是她的宿命,这辈子注定和梁屿舟纠缠在一起,那她认了。
只要阿兄没事。
她朝着梁屿舟的方向,机械地迈动步子。
“别过去!”
时洛寒想要拉住她。
宋挽初回头,莞尔一笑,眼角的泪滴落。
她什么都没说,眼神告诉他,这是最后的诀别。
梁屿舟不耐烦,大跨步上前,揽住宋挽初的腰肢。
人落在他的怀里,他才找回了那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
“梁屿舟,你卑鄙无耻!”
时洛寒从胸腔里滚出一声怒吼,“你利用挽初的善良和不忍,你逼着她对你俯首称臣,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作践她,伤害她?”
他拔剑,视死如归地逼近梁屿舟,“我今晚就算与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再动挽初半分!”
“阿兄!”
宋挽初的眼角落下一滴凄艳的泪,“是我自愿跟他回去的。”
时洛寒愣在了原地。
梁屿舟嗤笑着,拨开了剑尖。
直到前方一扇门关闭,时洛寒才回神。
他孤寂地站在院子中,一片浓云遮住了月光,浓稠的夜色将他完全遮盖。
……
宋挽初坐在床榻上,身上还裹着梁屿舟的袍子。
她木然地看着梁屿舟脱掉衣服,露出肩膀。
鲜血早已将纱布完全浸透。
“疼吗?”
她哑声问道。
梁屿舟面无表情地拆着纱布,露出的伤口越来越多,他微微蹙眉,听到宋挽初的问题,手顿了一下。
“春猎那日,灰熊的爪子抓在我后背,和你现在一样疼。”
宋挽初语调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一尊失去了七情六欲的布偶,“我在帐篷里换了十四盆血水,疼得咬碎了枕头,可我心里想的,却是你夺了彩头,封世子的机会就更大了。”
梁屿舟缓缓抬头,原本平静的黑眸,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以为,宋挽初不惜以身涉险,为他搏彩头,是为了还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六年前,他也曾从灰熊口中救下她一命。
他怕救命之恩还了,挽初就以为和他两不相欠了。
他害怕失去这个牵绊。
没想到,挽初的心思那样简单,是为了帮他增加封世子的机会。
她背后的伤口那样深,可他却从未问过她疼不疼……
“梁屿舟,你做了什么呢?你拿我用命换来的彩头,给俞敬年求情,好让你的表妹能回到京城与你团聚。”
宋挽初倏地笑了,“梁屿舟,你根本就不爱我,又要死死地把我困住,为什么?”
梁屿舟的眸子在震动,声音暗哑,“谁说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