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梁屿舟在她的身后,那锋利如刃的目光,刺得她脊背发凉。
她稳了稳心神,迈开步子朝时洛寒走去。
身后,梁屿舟的眼中,天崩地裂。
太子则自嘲一笑。
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是被选择的那个。
不过没关系,往后的时光还长,他有的是耐心。
宋挽初的手被时洛寒紧紧握住。
“阿兄,我们走吧。”
梁屿舟怔怔地站着,失血过多的脸白得几乎成了透明色,修长的手紧紧攥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骨节处泛着清白的冷意。
阳光分明热烈而刺眼,他却遍体生寒。
宋挽初被时洛寒拥着走远了。
她的头,始终坚定地朝着前方,仿佛身后再无可留恋的人。
太子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梁屿舟,你也尝到被抛弃的滋味了。
很痛苦,对不对?挽初只不过是将你当初对她的伤害还给你了而已,这是你该得的。”
梁屿舟眉眼冷漠,整个人仿佛站成了一座冰雕。
“你现在是什么滋味?你多少次抛弃挽初选择俞慧雁?挽初当初的痛苦比你此时多千倍万倍!
往后余生,你就在这样的痛苦中慢慢反省吧。”
太子闲庭信步地回到了轿辇上。
车帘缓缓放下。
梁屿舟的喉咙窜起了血腥味,高大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周晟忙不迭上前搀扶。
他强行忍着疼痛,目光紧紧盯着宋挽初已经变得模糊的背影。
……
时洛寒一刻都不想耽搁,急着把挽初送上车。
“阿兄,你的伤怎么样,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
宋挽初担忧地看着时洛寒,秀眉深簇。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时洛寒的手握着她的腕子,掌心温暖,传递着安心的暖流。
“我又不是纸人,没那么脆弱,他那一掌力道虽大,但你阿兄我内力也不浅,没伤到内脏,放心吧。”
说着,他就要上马。
宋挽初叫住了他。
“阿兄,骑马辛苦,你到车里来吧。”
夕阳的光柔和地铺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脸红红的,眼睛里带着清澈又羞涩的笑意。
她再也不用被一个贵妾的身份束缚禁锢,以后,阿兄都可以坦坦荡荡地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时洛寒朝她笑了,俊朗的脸上,眉眼弯弯。
南栀和素月难掩眼中的兴奋,互相催促着去了另一辆马车。
在两个姑娘心中,时少爷才是最适合姑娘的夫君。
时洛寒上了车,宋挽初低头在包裹里翻找着什么。
“玉禾给了我好多补药,有一味丸药对内伤有奇效,阿兄你吃一丸……”
话没说完。
时洛寒将宋挽初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包裹掉在了地上,丸药四处滚落,却早已无人在意。
“挽初,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不仅仅是你的阿兄。”
他的气息在宋挽初的额头,缓缓扑开。
宋挽初的头贴着他的肩,本该是亲密又放松的动作,可她的身子却无比僵硬。
蓦地,梁屿舟鲜血淋漓的身影闯入她的脑海,受伤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目光清冷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