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已经到了夏末,但天气依旧炎热,现在又是午后最闷热的时候,时洛寒担心宋挽初的身体会吃不消。
宋挽初昨晚被梁屿舟折腾得筋骨酸痛,但她强忍着倦意下了车。
“阿兄,我必须出面,杨庄头谨慎,他信不过别人的。”
宋挽初在时洛寒的陪同下,光明正大地走进了田庄的村子里。
杨庄头得到消息,忙带着村里几个管事的人前来拜迎。
这些人对于时洛寒来说,都是陌生的面孔,他警觉地一一扫过眼前众人。
“辛苦杨庄头帮我保管东西,今日我来,就是要把东西搬走。”
宋挽初话音刚落,素月就给杨庄头塞了一叠银票。
她已经认了杨庄头当干爹,就是靠着这层关系,杨庄头才对宋挽初忠心耿耿。
“干爹,你不用声张,我们带人把东西搬走就是了,往后有人问起来搬去了哪里,你就说不清楚。”
杨庄头谨慎地点头。
整个田庄都得到了夫人的恩惠,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去往库房的路上,时洛寒不放心,小声问宋挽初:“这些人都是国公府的人,真的靠得住吗?万一有人向梁屿舟通风报信呢?”
宋挽初笑了笑,“阿兄,田庄离国公府有五十里的路,就算有人现在去报信,一来一回,咱们早就走远了。”
他们早已商议好,搬走了这一批嫁妆,时洛寒就带着宋挽初和几个仆从轻装上路。
跟着大部队走,实在太慢了。
时洛寒已经迫不及待想将挽初接到他精心布置的山庄宅院。
杨庄头走在前面,刚要打开库房的锁。
一颗石子不知从何处飞出,打落了他手中的钥匙。
宋挽初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快得她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手腕就被捉住。
“姑娘!”
素月和南栀惊叫起来。
身体短暂地腾空,落在一个宽厚结实的怀中,她的脸扑在了男人的胸口,熟悉的气息,她脸色大变,全身都僵住了。
“梁屿舟,放开她!”
耳边是时洛寒愤怒的叫喊声,接连四五个拔剑声响起,刀剑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男人的身子轻盈地闪转腾挪,宋挽初却依旧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梁屿舟与时洛寒过了几招,两人未分胜负,瑶光和周晟加入了战局,时洛寒以一敌二,虽未落下风,却给了梁屿舟脱身的机会。
梁屿舟的臂膀如铁一般,宋挽初被桎梏着,怎么都挣不开。
即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他依旧是满身的清贵,墨玉般的眼眸如寒潭般,深不可测地俯视着她。
宋挽初像是一脚踩空,掉入了无底深渊。
而梁屿舟就是那个深渊,他的气息无处不在。
“夫人要带着嫁妆去哪里?”
宋挽初的脸上毫无血色。
烈日炎炎下,她却遍体生寒。
原来,梁屿舟早就知道她偷偷把嫁妆运到了田庄。
也许他没有从老太太口中问出放妾书,但她蓦然想起,梁屿舟夜闯长公主寝殿把她救走的时候,瑶光就跟在他身后。
瑶光那晚是跟着她去的国公府,不知是有人将她放了进去,还是她自己偷偷潜入,总之,她和长公主在寝殿的对话,瑶光必定都听到了。
那时她的所有精力和心思都在如何救舅舅出狱,忽略了这个关键的细节。
看着梁屿舟薄怒的脸,宋挽初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傻傻的兔子,而梁屿舟就是那个狡猾的猎人。
她以为自己逃离了他的掌控,却孰不知,自己一直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瑶光和周晟都很有分寸,没有和时洛寒打得你死我活,梁屿舟的一个眼神递过来,二人都收了剑,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侧。
时洛寒与二人缠斗,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的眼睛喷射着怒火,用剑指着梁屿舟的胸口,声音森寒:“梁屿舟,你这个无耻之徒,放开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