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自从回到国公府的每一刻,挽初都在强颜欢笑,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想留住挽初,可她也想挽初得到真正的幸福快乐。
就算当不成她的孙媳妇,她也应该是一个娇艳明媚的女子。
乔嬷嬷走了过来,“老太太,二夫人来请安了。”
老太太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叫挽初进来吧。”
宋挽初陪老太太用了一些茶点,但对方都看出来,谁也没胃口。
最后的告别时刻,气氛是伤感又煎熬的。
“老太太,这是挽初的一点心意。”
宋挽初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屈膝跪在老太太面前。
锦盒打开着,里面放的是一串紫檀佛珠,打磨得光滑圆润,色泽柔和,还能闻到一阵淡淡的幽香。
比老太太平日里戴的,更加名贵。
“老太太,这串佛珠是我祖母的遗物,高僧为它开过光,佛珠浸染过香料,有安神静心的效果。”
宋挽初拿起佛珠,要给老太太戴上。
“既然是你祖母的遗物,你就该留着有个念想,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老太太惊讶又感动,忙摆摆手。
宋挽初坚持,“老太太,挽初知道,您一心一意为挽初好,在我心里,您和我的祖母是一样的。”
老太太一直含在眼角的泪水,终于还是流出来了。
挽初,多么知恩图报的好姑娘啊。
可惜和舟儿的缘分尽了。
万般不舍,老太太也知道,该把放妾书拿出来了。
她伸出去的手有些颤抖,“好孩子,拿着吧。”
老人家的声音很轻很轻。
宋挽初仰头,被她鬓角的白发刺得眼睛疼。
她忽然发现,三年的时间,老太太老了好多……
手已经伸了出去,碰到了放妾书的一角。
她的心跳得极快,像是要飞出胸口。
巧莺突然朝屋里喊了一声:“二爷来了!”
老太太瞳孔震荡,手一缩,又把放妾书放回了袖子里。
耳边传来了珠帘被拨动的哗啦声,颀长的黑影落在宋挽初的脸上。
“这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吗,一老一小都哭成这样?”
梁屿舟开口调侃的同时,眸光凝着她,眉宇清寒,眼神凛冽。
他在微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宋挽初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快停止了。
梁屿舟永远都是校练场上最吃苦耐劳的那一个,这个时辰,远不到他回府的时间。
难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吗?
“你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老太太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比起宋挽初的紧张无措,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忽然想起,很久没有陪挽初吃晚饭了,所以回来早了些。”
梁屿舟回答着老太太的话,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宋挽初身上。
那目光里掺杂着疑问,探究,还有宋挽初看不懂的其他情绪。
“老太太,看你们神神秘秘的,是有什么秘密要背着我商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