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也难得出去一趟,小姑娘家家的,爱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就让她们去吧。”
宋挽初漫不经心地撒了个谎。
老太太含笑点点头。
她的身子向后靠在软枕上,是放松愉悦的状态。
“武举的状元,非舟儿莫属,挽初,等到他拿到功名封世子的那一天,也是你加封诰命夫人的那一天,你再好好调养调养身子,过一两年跟舟儿生个娃娃,第一胎最好是女娃娃,我没有女儿,儿子也没给我生一两个孙女,我都这么大年龄了,就盼着身边有个讨人喜欢的女娃……”
宋挽初听得很不是滋味,喉咙像是堵着石头,胸腔涨涨的,眼眶发热。
老太太正畅想着二人幸福的未来,眼角含笑,却见宋挽初冷不丁地往地上一跪。
前一刻还在手中发出欢快碰撞声的紫檀佛珠,“啪”
地掉在了地上。
“挽初,你……”
宋挽初磕了三个头,泪水盈满眼眶,“老太太恕罪,原谅挽初无法在老太太身边尽孝。”
“挽初,你还是要走,为什么?”
她以为,二人已经逐渐将误会解开了。
舟儿看挽初的眼神,分明是满满的喜爱。
“老太太,三年之期就要到了,我没能让二爷爱上我,这不就是那封放妾书存在的意义吗?”
舅舅舅母为她想得深远,不忍看她一辈子困在后宅,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强颜欢笑。
“不是的,挽初你误会了,舟儿他是喜欢你的,当年是他求我……”
两滴泪悄然从宋挽初的眼角滑落,她自嘲地摇头,努力维持脸上的笑意,“老太太,是二爷亲口说的,他不爱我。”
“舟儿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只是没有说出“我不爱你”
这四个字而已。
但三年来他对她的冷落,对俞慧雁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和纵容,为了俞慧雁一次次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多少次言语讽刺她摆不正自己的身份,又多少次挽着俞慧雁离去,将她丢在人群里,任由流言蜚语诋毁嘲笑……
每一次想起来,都是深入脊髓的痛。
她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了。
为了爱这个男人,她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
欠他的恩情,她会用别的方式偿还。
她不会留在他身边了。
“请老太太成全。”
她又磕了一个头,像是对老太太最后的愧疚和告别。
老太太嘴唇颤抖着,泪流满面。
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挽初走了,国公府再也娶不到这么好的当家主母了……
“老太太,不瞒您说,昨晚我已经将所有嫁妆都拉走了。”
宋挽初表明自己的决心。
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她的心在提醒她,过去的伤痕再也无法弥补,一定不要回头。
老太太长叹一声。
“放妾书要盖上国公府的章,才算真正生效,你先回去,晚饭后再来拿。”
国公府的章在梁族长老手中,老太太要亲自出面去取。
宋挽初的眼泪沉沉落下,心中却是一轻。
老太太,肯放人了。
……
傍晚,梁屿舟回来。
瑶光向往常一样,在后花园的大槐树下向他汇报。
“今早夫人同老太太说话,把奴婢给支出去了。
奴婢无能,无法探知夫人同老太太说了什么。”
梁屿舟神色幽冷。
有什么话,宋挽初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他这个夫君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