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编谎,“偏殿人多,也许是旁人用了清凉油,沾染到了我的身上。”
这样的谎言,无疑是对上一个谎言的自我击破。
梁屿舟的手放到她的额前,微凉的指尖拭去她的冷汗。
“我不过随便问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身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宋挽初紧抿着红唇,尽量让自己脸上的心虚不那么明显。
太子一向沉稳持重,这次怎么会让太监给她送荷包,太鲁莽,太不符合他一惯隐忍克制的作风了。
回到国公府,这个荷包必须尽快处理!
“不说话,难道真的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梁屿舟温柔又不失霸道地掰过她的肩膀,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地搜刮。
宋挽初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浑身不自在。
“梁屿舟,三年前宫宴上,你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她转移话题。
长公主说梁屿舟救过她一次,她在脑海中苦苦搜寻有关的记忆,蓦然想起,梁屿舟中毒之后,沈玉禾曾对她说过的话。
当时她献出足足一海碗心头血,晕倒在长公主府,被抬回了舅舅家。
醒来的时候,沈玉禾在她身边,她问梁屿舟怎么样了。
沈玉禾虽没有参与梁屿舟的救治,但她的爷爷沈太医是第一个上前诊断梁屿舟的太医。
只是因为沈太医不得长公主信任,没有跟着去长公主府。
但沈太医医术精湛,已经判断出那种毒药,名为“一醉千年”
,是一种稀有的西域毒药。
女子属阴,若是沾上一口,便会立刻毒发毙命。
男子属阳,药性会大打折扣,加上梁屿舟身子健壮,内力深厚,与毒性抗衡,解毒又比较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皇上震怒,下令彻查,但宫宴上的美食酒水太过丰盛,梁屿舟究竟是吃了什么中毒,最终也没查出来。
下毒事件,俨然成了一门悬案。
这种毒药,是专门用来给女子下毒用的,凶手的目标,显然不是梁屿舟。
当时长公主故意羞辱她,让她当着一众千金的面,给梁屿舟敬酒。
而梁屿舟一反常态,直接拿过她的酒杯,一饮而尽。
用她一个闺阁女子的酒杯喝酒,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行为过于暧昧。
宋挽初错愕良久,俏脸羞红,她那时以为,梁屿舟这样做,是喜欢她,在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他,他记得他们一嫁一娶的约定。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宋挽初脑海中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思路。
梁屿舟用她的酒杯喝酒,不是在对她公开示爱。
是他早就知道那杯酒有毒。
他替她挡了灾,差点丧命。
性命攸关的时刻,又是她的心头血救了他……
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线,将二人的宿命紧紧捆绑在一起。
只可惜,梁屿舟以为救他的人,是俞慧雁。
宋挽初的心起起落落,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抬眸,她直视那双幽邃的眸子,艰涩地开口,“梁屿舟,你为什么要救我?”
梁屿舟的眸光冷了几分,“现在才来问,不会太晚了吗?”
“我不知道你中毒的背后,有这么多的隐情。”
长公主要杀她,梁屿舟对她又没有感情,完全可以坐视不理。
可他的挺身而出,与他后来的冷淡疏离,属实自相矛盾。
“你觉得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付出生命,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