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三年,她多少次见证姑娘被二爷的冷漠刺伤,梦里醒来,姑娘总是哭红眼眶。
姑娘在娘家住得多舒心啊,她不该回来的。
宋挽初看着南栀伤心又沮丧的样子,反而安慰起了她,“天太热了,睡了一觉满脸都是汗,你别多想,把洗脸水端来。”
南栀默默不语,悄悄地红了眼圈。
洗脸水映出宋挽初的面容,苍白,憔悴。
勉强打起精神,“我有些饿了,叫厨房把饭菜端上来吧。”
菜色精致,因为是盛暑时节,热菜少,冷盘多,爽脆可口。
宋挽初没什么胃口,捡了两块酸酿萝卜,小口地吃着。
厨娘进来,端上一碗酸笋虾丸汤,一碗冰镇的山楂银耳羹。
宋挽初惊讶,“我没问厨房要这两样菜呀?”
那厨娘笑道:“夫人,这是二爷特意交代奴婢给您做的,二爷还特意嘱咐,酸笋虾丸汤要放温了再给夫人端上来,若是吃热了,吃腻了,就喝一碗山楂银耳羹消暑解腻。”
正说着,梁屿舟款步走进屋内,紧挨着宋挽初落座。
他亲自给宋挽初盛汤。
“酸笋虾丸汤,你最爱喝的。”
汤还微微冒着热气,宋挽初的大腿突然一阵钻心的剧痛。
上一次,梁屿舟也是这样,给她盛了一碗汤。
就在她十分诧异和感动的时候,俞慧雁破门而入,哭着指责她不该将俞荣柏送进大理寺。
梁屿舟只顾着心疼俞慧雁,那碗烫热的汤,全都洒在了她的大腿上。
“我已经不爱喝了。”
说话的时候,宋挽初能感受到大腿肌肉,像是有记忆般的颤栗着,提醒她当时的疼,有多么地刻骨铭心。
她怎么可能还喝得下这碗汤?
梁屿舟瞳孔微震,无数情绪在眼中翻涌。
一阵尴尬的沉默,他将那碗汤不动声色地挪开。
“老爷不是找二爷有事,二爷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其实没那么快,梁屿舟从离开福安堂,一直到午间来到水韵居,中间过去了两个时辰。
宋挽初还小憩了一觉。
她这样说,是在委婉地告诉他,她并没有那么想和他一起吃饭。
不知道梁屿舟是没听出她的画外音,还是故意装傻充愣,“没什么要紧的事,哪有陪你吃饭重要?”
宋挽初了解梁屿舟,他向来话少,性格沉冷,不大会讨女子欢心。
能说出这样哄人高兴的话来,已经非常难得了。
也许是梦里的梁屿舟冷漠得太过真实,眼前的他明明在笑,可宋挽初却觉得他在刻意地伪装。
言不由衷地对她进行“补偿”
。
宋挽初并没有掩饰自己低落的情绪,梁屿舟嗅到了饭桌上的低气压。
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他的目光微沉,“我觉得你还是梳正髻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见宋挽初梳偏髻。
她脸部的骨相极佳,五官比例优越,眉眼大气舒展,妩媚动人却不失端正优雅。
老太太曾说过,世家贵族的当家主母,就该是挽初这样的长相。
其实她梳什么都好看,但梁屿舟早已看惯了她梳正髻的模样。
宋挽初自嘲一笑,“正髻是正妻梳的,我只是个妾,二爷多次提醒妾身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妾身不敢再僭越。”
她的眼神冷淡,无所谓的口气,刺得梁屿舟心口一阵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