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送给祁家的谁,不用多说,周言明白。
周言应声离开,梁屿舟迈步进屋,不多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二爷。”
来者是一个身穿银灰色袍子的男人,四十来岁,满脸的络腮胡子。
他恭敬地行礼。
“二爷,您要我找的那个,三年前从长公主府告老还乡的府医江修敏,找到了。”
江修敏本是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太医,与沈玉禾的爷爷沈安牧齐名。
皇上与长公主姐弟情深,特意指派江修敏在长公主府当府医,专为长公主一人问脉。
三年前,他将身中剧毒,命悬一线的梁屿舟从鬼门关救了回来,立了大功,长公主还赏了他一百两黄金。
可没过多久,他就以身体有疾为由,离开了长公主府。
当年他用的,到底是谁的心头血,梁屿舟无法从芳姑姑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除了芳姑姑,江修敏就成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梁屿舟刚端起茶杯,闻言又放下,“人在哪里?”
“在他的老家,昌州。”
络腮胡子道,“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废人?”
梁屿舟眉头深深蹙起,“怎么回事?”
“他的家人说,三年前,回老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强盗,极为凶残,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割了他的舌头,幸得一位侠肝义胆的少侠相救,才保住了一条命。
现在他虽然还活着,但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痴痴呆呆,已不大能听得懂人话了。”
梁屿舟眉头簇得更紧,眸光幽邃,他望着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光线,手指敲击着桌面。
当年知道真相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残了,要么答非所问,模棱两可。
巧合吗?
事实真的如长公主所言,是俞慧雁给他献了心头血,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到底是他想多了,还是宋挽初真的没有说谎?
他保持着同样的坐姿,直到外面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他的眼眸,如外面的夜空一样漆黑深邃。
“不惜一切代价,把江修敏带回京城。”
“是,二爷。”
络腮胡子只接命令,不问缘由。
络腮胡子走后,梁屿舟许久才端起那杯茶。
茶水已经冷透了,饮下去,满口的苦涩。
他又想起方才走出宋挽初的卧房,余光瞥见她脸上的泪。
大概,就是这茶水的味道。
他的手掌,慢慢摸索到胸口,指尖一点点描绘出那道疤痕的形状。
伤口那样深,心怎么能不疼呢。
房门再次被敲响,梁屿舟以为是周言回来了,微微侧头,看见的却是清雅斋的老板,他身边站着的,是俞慧雁。
“二爷,俞小姐听说您在这里,就想上楼看看你。”
他单独使用雅间的时候,最不喜欢被人打扰,老板知道他的性子。
但俞慧雁身份特殊,他思索片刻,还是将人带上来了。
梁屿舟见到未婚妻,并没有半分喜悦,眼神甚至有几分冷淡,这让老板十分忐忑。
看来,即便是他深爱的未婚妻,也不能坏了他的规矩。
“表哥。”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梁屿舟也不发话让她进去,俞慧雁有些尴尬,怯怯地开口问道,“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姨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