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看着梁屿舟那明显带着怨气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二爷怎么在这里跟姑娘甩脸子,这可是长公主府的正门口,叫人看见,姑娘又要被笑话了!”
“少说两句。”
南栀低声道。
只要有俞慧雁在场,她就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多少京城贵族把她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和谈资,宋挽初已经不在乎被人看笑话了。
她的名声,早在嫁给梁屿舟的那一刻,就不复存在了。
南栀将请帖递给了长公主府的管家。
那管家却连打开都不打开,睨着宋挽初。
眼高于顶的样子,让宋挽初想到了拼命扬起前爪,狂吠着要攻击人的哈巴狗。
“对不住了,宋姨娘,今儿长公主府办的是正宴,长公主早有交代,小妾是不能参加的。”
他着意加重“小妾”
二字。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家姑娘是代国公府老太太来参加的!”
素月义愤填膺,把请帖打开往管家的脸上怼。
提到老太太,管家不敢表现得太轻薄,但也是皮笑肉不笑。
“宋姨娘非要进,也不是不行,旁边有个侧门,是我家丫头婆子出入的地方,你就悄悄地从那门进去好了。”
就连俞慧雁这个还没嫁入国公府的,都能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长公主却授意管家让她走侧门,这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
为难竟然来得这么快,宋挽初属实没想到。
她肯定不会受这样的屈辱,正要压一压这个仗势欺人的管家,就见他老腰一弯,满脸的褶子都透出一股谄媚,看向宋挽初身后的男人。
“给太子殿下请安!”
宋挽初怔愣片刻,忙跟着跪下。
视线里身着明黄色衮龙袍的男子虚抬了一下手臂,“梁二夫人免礼。”
听到太子这样称呼宋挽初,跪在地上的管家脸色大变,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滑落。
宋挽初只略略抬头,与太子视线相交片刻,便低下了头。
向来温润如玉的男子,看管家的眼神,却像是藏着寒冰利刃。
“狗奴才,你方才称呼梁二夫人什么?”
管家战战兢兢,老腰弯出的弧度都透出畏惧,“没……没什么,太子您听错了。”
“太子,他叫我家姑娘姨娘,还叫我家姑娘走侧门!”
素月嘴快,在太子面前也不露怯。
“你这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管家怒喝。
“孤听到的,和素月说的如出一辙,难道孤也是在胡说八道?”
温润的声线陡然提高了几个度,平添一股压迫感,管家已经不再是跪着,而是趴伏在地上,诚惶诚恐。
“满京城都知道,梁二夫人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进的国公府,她参加宫宴走的都是正门,难不成,你比父皇的权利还大,能让她走侧门?”
管家不敢再狡辩,脊背瑟瑟发抖,轻薄的夏装被冷汗浸湿。
“老奴知错了,求太子饶命!”
“拉下去,杖责三十,念在你服侍姑母三十余年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
人被拉下去了,求饶声却不绝于耳。
“多谢太子殿下。”
宋挽初福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退去方才的戾气,太子勾唇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宋挽初为太子让路,等太子朝着男宾区走去,她才迈步进了长公主府。
忽然,太子回眸,她猝不及防,来不及收回视线,和他四目相对。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太子说了什么,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叫她挽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