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是三天后。
老太太突然起了兴致,要宋挽初陪着她去街上逛逛。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繁星楼。
“听说这里出了几道新菜,味道人人称赞,咱们也去尝尝。”
老太太拉着宋挽初要进去。
宋挽初委婉地拒绝:“老太太,您怕是吃不惯外面的菜,不如咱们回家,我给您做。”
老太太不准在国公府给俞慧雁办接风宴,梁屿舟就包下了繁星楼。
还宴请了京中一众公子小姐。
想必这会儿里面正欢声笑语。
如果她和老太太贸然出现,扫了兴致,梁屿舟必定会怪到她的头上。
她不想自讨没趣。
老太太笑了笑,话里有话:“怎么,别人去得,咱们就去不得?”
宋挽初最后还是被老太太给拉了进去。
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俞慧雁的身子,软软地靠在梁屿舟身上,不胜娇羞。
画面有些刺眼。
周围却是一片赞美之声。
“二爷与俞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俞小姐归京,梁二公子已经着手准备迎娶俞小姐进门了吧?”
梁屿舟含笑不语,神情慵懒随意。
他在宋挽初面前,从未有过这样柔和惬意的姿态。
俞慧雁亲自为梁屿舟斟酒,含情脉脉地仰望他,“表哥,不在京中的这三年,多谢你时刻牵挂,尤其是两年前的冬天,下着那么大的雪,你还千里迢迢地亲自送炭火。”
娇软的语气,落在宋挽初耳朵里,却是晴天霹雳!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的身子,从里到外,冷得彻骨。
血淋淋的记忆被挖开,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冬天有多冷。
那日趁老太太出门,嘉和郡主故意刁难她,要她站规矩。
她从早站到晚,鹅毛大雪在她的脚下堆积,直到淹没她的小腿。
她又冷又累,晕倒在了雪地里。
被抬走的时候,雪地里留下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直到她小产后的一个月,梁屿舟才回到国公府。
老太太打了他两个耳光,质问他去了哪里,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护不住。
梁屿舟始终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原来,在她最绝望无助,痛彻心扉的时候,他去了衡州,给俞慧雁雪中送炭。
他至亲骨肉的性命,竟然比不得心上人的冷暖重要!
宋挽初的心,寒透了,也失望透了。
老太太更是双目喷火,怒喝声穿透了欢声笑语:“梁屿舟,国公府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无情无义之辈!”
欢笑打趣声戛然而止。
在座的公子千金,都是老太太的晚辈,纷纷起身行礼问安。
老太太的祖父乃开国功勋,父亲为封疆大吏,她自己又是一品诰命夫人,在皇上面前都有极大的面子。
地位高,老太太不苟言笑的时候又极具压迫感,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说话。
梁屿舟推开俞慧雁送到他嘴边的酒,看到宋挽初红着眼眶,摇摇欲坠,仿佛遭受了重大打击,不禁蹙起了眉头。
老太太走到梁屿舟面前,用力地敲了敲拐杖。
“两年前的事,你是不是欠挽初一个解释?”
梁屿舟对上了宋挽初的一双泪眼,语气疏淡:“您都听到了,没什么可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