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戏吗?”
被称作贺少的男人露出虎牙笑了下,笑眯眯道:“那就你呗,怎么样?”
那人眉梢先是流露出喜色,但随着其他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时又偃旗息鼓。
“贺少说笑了,我哪有这资格。”
贺少阴下脸色,语气淡淡:“资不资格还不是看是谁的狗。”
话虽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雾城辐射了整个西南一带,把自己的人推上台,也就在雾城掌握了主动权。
贺少是真的困,昨晚到雾城已是深夜,也没怎么睡好,加上最近遇到的糟心事,整个人都处于阴翳状态,看谁都不顺眼。
其实雾城这破事跟贺家也没什么干系,贺家的重心在东北一带,很少涉足西南,否则,也不会让他来赶这个场子。
这时,旁边一杯热水挪到面前。
贺少觑了眼,脸色又黑沉了几分,抬起屁股把椅子往后一挪,站起身道:“反正我就一个凑数的,你们爱咋滴咋滴吧。”
丢下这话,贺少起身大摇大摆离开了会议室。
正好于推门进来的秦严险些撞上。
秦严一顿,“贺少。”
贺少瞥了他眼,嗯了声。
秦严立即侧身让贺少先出去。
贺少这一闹,会议室的氛围更是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秦严能明显感觉到弦已经拉伸到了极致,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秦严径直走到蒋慕周身旁,附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蒋慕周默了一瞬,朝秦严伸出手。
无需蒋慕周言明,秦严便将手机递到了蒋慕周手上。
蒋慕周也跟着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接了。
“张妈妈怎么样了?”
蒋慕周走到玻璃墙边,看着高低错落的高楼。
雾已经散去了一些,但雾城的天,还是朦朦胧胧的,见不到一丝阳光。
“不太好。”
电话那边,乐毓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蒋慕周问:“医生是怎么说的?”
“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乐毓平静复述完医生的话,顿了下,说:“张妈妈想见你,你可以来一趟医院吗?”
蒋慕周说:“我忙完过去。”
乐毓:“好。”
话落,电话便挂断了。
蒋慕周看了眼熄灭的屏幕,随手塞进口袋,转身正要回会议室时,却见先前出来的贺少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来一根?”
贺少递了根烟过来。
蒋慕周看了眼,接过烟,又觑了贺少数秒,“我记得你不抽烟的。”
贺少没答蒋慕周的话,点上烟兀自抽了起来,那张天生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染上了戾气和烦躁。
蒋慕周把玩着烟没抽,挑着唇观察着贺少。
那目光让贺少脸上的戾气更重了。
“操,看你大爷!”
贺少骂了句。
蒋慕周笑出了声,“谁招你了?薄宴礼?”
贺少一脚踹了过去,“滚你爹!”
蒋慕周笑着躲开了,“我爹坟墓里埋着呢,要滚也只能滚骨灰盒。”
贺少笑骂:“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蒋慕周嘴角的笑散了几分,目视远方。
沉默一阵后,贺少问:“你觉得今天这局谁能胜出?”
蒋慕周:“反正不会是贺蒋两家。”
贺少转身靠在玻璃墙上,吐出一口烟雾,偏头瞧了蒋慕周片刻,问:“我听说谭家这出,有你的手笔?”
蒋慕周脸眸,“我就一个小角色,谈不上手笔。”
贺少“啧”
了声,“装什么呢,你?”
蒋慕周笑道:“谦虚,懂不懂?”
贺少:“虚伪。”
蒋慕周:“美德,你不懂。”
贺少嗤了声。
一根烟抽完,两人一道回了会议室。
显然,在这会儿时间里,会议室内的各方代表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
最后雾城商会会长落在了唐遂勤。
会议持续了一天,根据各方利益调整了雾城在谭明韩担任会长时期的一些规定、条例。
毫无疑问,最后得益最大的还是管、盛、郑三家。
散会后,贺少勾着蒋慕周的背,两人一道离开,管、薄、盛几家的人,走在后面。
“晚上有什么安排?”
贺少问。
蒋慕周抖掉肩上的手,“没安排。
想找乐子,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个人。”
贺少:“谁?”
蒋慕周:“唐会长的儿子,要么?”
贺少想了想,摇头:“不要。
我觉得你比较有意思,我跟你玩,蒋哥哥。”
“你可别这么叫我!”
蒋慕周笑睇了他眼,戏谑道:“我不想被薄宴礼暗杀。”
贺少:“蒋慕周,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先把你暗杀了。”
蒋慕周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贺少:“算你识相。”
贺少跟着蒋慕周上了车。
听蒋慕周吩咐司机去医院,贺少笑问:“去医院干什么?怎么,来雾城把身体玩废了?”
蒋慕周懒懒回了句:“我废也是玩女人。”
贺少骂了两句,装死不说话了。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医院。
蒋慕周径直往重症监护室走去,贺少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早知道薄宴礼也来了雾城,打死他都不来。
要不也不至于跟着蒋慕周来这破医院打发时间,蒋慕周这厮,瞧着笑眯眯的,嘴里说不出一句人话。
蒋慕周到的时候,重症监护室里,医生、护士正在里面进行新一轮的抢救。
乐毓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面无情绪看着。
在肖河看来,乐毓这一天下来,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蒋慕周看了眼乐毓,然后才看向重症监护室里进行抢救的画面,他安静站在乐毓身旁,也没开口说话。
贺少跟随而至,这才看到乐毓。
盯着乐毓打量了一番,心里隐约猜到几分,然后又看了眼重症监护室里,什么都没说,走到不远处设置的休息椅坐下,玩起了手机。
十来分钟后,医生护士再次从里面出来。
“病人很顽强,应该还有未了的心愿,有什么想说的,抓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