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带走了我的父母和弟弟,让笙笙也离开了我,不要再带走她了……”
他低身伏在地面:“求求你……”
身后,从没看见凌寅燊流露出这样一面的方祖他们都安静在那。
不安慰他,反而是对他的尊重。
因为他们知道凌寅燊有多要强。
但不只是他们,隐在拐角处的秦恒也为这一幕感到震惊,动容。
他真的是凌寅燊?
真的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恶魔?
为什么看到他这样哭,他的心,莫名地跟着隐隐作痛呢?
天将破晓,手术室门终于打开。
凌寅燊急忙站起身一个踉跄跑到医生面前:“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面上因紧张而浮现的纹理还未退:“您放心,病人抢救过来了,但是接下来要注意多观察,病人求生意识还是薄弱……”
凌寅燊听了医生的话,才放下一点的心又揪在那。
他低垂下满是血丝的眼眸:“好,谢谢……”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医生说完离开,裴玲接着被护士们推了出来。
凌寅燊看向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还一脸发冷的方祖,旁边的椅子上是睡着的沐软软。
他嗤笑:“抱歉兄弟,把你打成这样。”
“哼,我这打可不白挨,要是你再颓废,我就杀了你。”
方祖剜他一眼,抱起沐软软头也不回地离开。
午后,回到住宅的凌寅燊,踏过一地的狼藉,走到卧室。
他看着镜中毫不像样的自己,自嘲一笑,拿起了旁边的刮胡刀。
没多久,他就恢复了以往的容光焕发。
他拿起电话,给阿诺拨了过去,眼中是消失多日的精明与果决:“她很有可能在那种小乡镇当护士,加上她怀着孕应该跑不远,从南边地区的卫生所重点查起。”
“明白!”
凌寅燊放下手机,勾唇一笑:“莫妗笙,你是逃不掉的。”
……
“阿丘!”
毫无预兆的喷嚏打的莫妗笙猝不及防,差点把人家血管扎穿。
“莫护士,你是不是也感冒了,天气凉你又怀孕,要多注意一点啊。”
一个大娘亲切关怀道。
莫妗笙甜笑:“谢谢阿姨。”
她蹙了蹙眉为眼前的病人弄好。
接着走到外面的椅子坐下,顺了顺莫名感到发慌的胸口。
“奇怪,怎么总觉得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呢?”
但她并没有多想。
迄今为止,是她逃跑的第61天,那个人应该是放弃她了吧。
12月的天,已经很冷了。
或许是这样,才会如此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由于是冬季,南边的风是刺骨的冷,感冒的人很多,诊所到了应接不暇的境地。
莫妗笙和另一个新来的男护士韩尧还有老医生一起工作到很晚才下班。
临走前,只剩下一个小女孩还没走。
她的父母在外地打工,是奶奶在照顾,但老人家身子骨不好,于是莫妗笙主动承担起送孩子回家的责任。
“莫小姐!”
韩尧从卫生所跑出来追上两人,“我跟你一起送吧,这大晚上,你一个人不安全。”
莫妗笙低头和小女孩相视一笑,有可靠的男人在她们确实也感觉安心些,遂答应下来。
乡镇不比大城市,街道都是乌漆嘛黑的,路灯与路灯之间都隔着相当一段距离。
两人把小女孩送回家后,韩尧又主动要求送莫妗笙回家。
莫妗笙看了看荒凉的四周和耳边的阵阵狗吠有些害怕,便应了。
两人一路上闲聊着,路途也变得不再那么漫长,韩尧看到莫妗笙冷,大方地把自己的大衣脱下给她披上。
莫妗笙想拒绝,架不住韩尧一再客气,一声道谢接受了他的好意。
少顷,他们走到莫妗笙租住的民房楼下,互道晚安后,在路口分开。
韩尧走出两步回头看向莫妗笙离开的背影,那眼里满是对她的爱慕,连大衣都忘了要挠挠头转身离开。
这边,莫妗笙忽然发现身上还披着人家的衣服,刚走上两层楼又跑了下来。
然而等她追出去,却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见了一个背对着她,却仍然让她全身发凉的身影。
她不确信地探头看去,那人很自觉地转过身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转过来的俊脸上抬着一抹邪肆冷肃的笑意。
字正腔圆地说出一句:“好久不见。”
莫妗笙看清了他的脸,机能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叹,脚下撤退一步。
在那茫茫夜色下,他就像是踏雾而来的阎罗,带着直击灵魂的威压。
凌寅燊笑意更深:“你是要自愿跟我走,还是要我用枪押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