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亚希开口说话时,没有看她:“医生说……你的体质不容易怀孕,这个孩子很可能是你最后一个孩子……”
莫妗笙听到这里,堪堪放大的瞳仁不规律地颤抖着。
“而且你有贫血加上年纪小,伤身体不说手术风险还大。
所以姐姐希望你能留下她。
你放心,我们莫家会养你一辈子。”
“……”
“你知道吧,你这种情况可能很难再嫁人了。
就是嫁了人,也会被公婆成天挂在嘴边,姐姐不希望你不幸福。”
“可是!”
莫妗笙泪眼婆娑欲语还休,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孩子,尴尬就尴尬在,她偏偏是凌寅燊的孩子……
“姐姐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我们笙笙,最听姐姐的话了对吗?”
莫亚希的话带着哄也带着些许逼迫。
莫妗笙在莫大的痛苦中挣扎了良久。
开口的动作显得很艰难,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暂且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姐姐……”
翌日。
莫妗笙接受了来自警方的调查,面对警方的提问,她含糊其辞,问什么都只说不记得了。
医生因此为她诊断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病的症状就是会选择性的忘掉那些不堪回想的记忆。
没有她提供的线索,所有的调查,就只能被迫停止。
“入冬以来,今天是最暖和的一天,对吧?”
医院的花园里,莫亚希扶着莫妗笙漫步在日光下。
但莫妗笙根本无心去感受这份温暖,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徒有呼吸的死尸。
饶是眼睛睁着,也不知在何处聚焦。
莫亚希看她意兴阑珊,扶她在凉亭坐下:“别担心,接下来莫家会好好保护你的。”
莫妗笙眼皮耷拉着,仍是没有反应。
莫亚希摸上她的脑袋:“再不济还有你姐夫呢,他这次为了找你,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莫妗笙听到“姐夫”
二字,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的冷笑。
好像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莫亚希自是看不懂,低眼垂眸俯视莫妗笙的肚子笑了笑:“以后你的孩子,刚好也可以跟姐姐的孩子做个伴。”
莫妗笙听到这句,空洞的双眼终于有了些反应,幽幽看向她。
莫亚希对上她的双眼:“如果是一男一女,那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
娃娃亲?!
莫妗笙如遭当头棒喝,如死水般昏沉的瞳孔猝然放大。
不行!
绝对不行!
莫妗笙在被莫亚希看出她的慌乱与不安之前赶紧撤开了视线。
莫亚希只觉她是精神还没恢复正常,叹了口气,将她扶起往住院部走。
莫妗笙脚步蹒跚地走着,脑海里全是刚刚莫亚希那句话。
这个孩子,她无论如何不能留!
是夜。
莫妗笙独自躺在病床上,不一会儿便有护士进来查房。
莫妗笙逮着护士急切问道:“护士小姐,请问如果我想打胎,该怎么做?”
护士悉心地回答她:“成年人的话,拿上身份证来登记一下就可以安排哦。”
身份证……
莫妗笙思忖着,她的身份证从来不是她自已在保管。
不仅如此,连是谁保管的都不知道。
正苦恼之际,她不经意瞥见床头的那束花,那是凌寅燊昨天来时带来的高定进口花。
那束花里每一朵都蕴藏着各个国家关于爱情的浪漫花语。
什么至死不渝,什么情有独钟。
这些在莫妗笙看来肮脏又恶心。
莫妗笙立刻叫住要离开的护士:“护士小姐,麻烦你帮我把这花扔掉好吗?”
护士看向桌上那昂贵且装饰的极其精美的花束,不免觉得可惜。
但还是应着她的要求,将花带走了。
少了那碍眼的花,莫妗笙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眼皮越来越重,直至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过她的脸颊。
混沌中,还能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