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
姜至低声唤他。
“嗯。”
男人低声回应,偏头看她。
室内昏暗,姜至并看不清他的神色,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小臂,鼓起勇气缓缓开口。
“季川,你生气了吗?”
“我……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就是……我就是害怕打雷。”
“没有。”
季川偏头看她,淡然道,“睡吧。”
姜至皱了皱眉,她现在反应有点慢,似乎在思考他话的真实性。
最终她没说什么,身心异常疲惫,却因为季川在身边而安全感十足,悄悄裹紧身上的衣服轻轻阖上眼睛。
直到身旁传来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季川才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他松了眉头,吐出一口浊气,静静凝视着熟睡的女人。
姜至真的是怕打雷吗?
显然不是。
季川作为一名警察,很容易看穿一个人的伪装。
姜至的表现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害怕,更像是来自内心深处、根植已久的恐惧。
她在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却靠着他外套上残留的气息硬撑着!
之前雷雨天气的时候,她执意要回家也是因为这件外套吗?
以前他只知道姜至依赖他,可如今看来,那份依赖超乎想象的沉重。
男人伸出粗糙的手掌,弓起手背在女人白皙滑嫩的脸颊摩挲着。
是温柔的,也是怜惜的。
“姜至……”
你在恐惧什么?
六月的天亮得很早,雷雨过后的清晨总是一如既往的晴朗。
翌日,姜至醒后呆呆地靠坐在床边回想着昨夜的一切,一阵懊恼。
季川那么聪明,肯定察觉出什么了。
会不会觉得她是很奇怪的人?
唉,不该让他看到的。
她捏了捏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外套还回去。
姜至抱着叠得板板正正的外套,站在季川家门口踌躇不决。
在她最终下定决心要敲门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季川一袭黑色运动服,准备下楼跑步,结果一推门,看见一个低着头的小鹌鹑。
在看见她抱着衣服杵在家门口的那一刻,他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有事?”
男人语气稀松平常,也没有提昨晚的事。
姜至抬头,湿漉漉的眸子对上男人的视线,“啊”
了一声。
接着她慢吞吞地开口说:“那个什么,你衣服洗干净了,我是来还衣服的。”
季川垂眸看她,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哦”
了一声。
他问:“洗干净了?”
姜至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衣服,撇了撇嘴,“嗯,洗干净了。”
男人懒散地倚着门框,抱臂“啧”
了一声,沉思片刻,嫌弃道:“可我怎么觉得……洗得好像不太干净呢?”
闻言,姜至立马抬头反驳,“胡说,你这衣服本来就不脏,不信你看,这……”
姜至的话还没说完,陡然反应过来了。
嗯?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姜至转着脑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他嫌我衣服洗不干净的意思是让我再接着洗,他明明知道我根本没有洗过——
言外之意就是,他同意继续把衣服放我这!
他没有觉得我行为奇怪,而是在变相地安抚我!
下一秒,姜至快速转身飞奔回家并且“砰”
一声关了门。
那一声“那洗完再还给你”
淹没在门板后面。
同样被淹没的还有男人低沉而又性感的笑声,似乎还带着点宠溺。
可惜姜至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