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满宫所有的嫔妃,太后,皇后……哪个不在?”
“她们将阿时故意拖延留在上书房,然后……所有人,一起杀死了清月姐姐!”
“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儿呢。”
“那个孩儿,虽然是个小公主,但是清月姐姐早便将她的名字都取好了。”
“哈哈,她们一起死了。”
“她们母女俩,一尸两命,被所有人都给逼死了——”
“哈哈,哈哈哈……”
德妃唱着笑着哭着,突然扬起手中的桂花簪狠狠戳向自己的脖子。
噗——
鲜血顿时如同水柱一般喷涌而出。
她倒在了自己的血泊里。
睁着一双眼,死不瞑目。
李卿落看着这一幕,对这深宫里的尔虞我诈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段容时拉住她的手,迅速躲到了一旁。
等小王公公他们醒来,意识到他们被人伏击一个个都惊骇的连忙爬了起来。
“谁?滚出来!
敢在这冷宫里袭击本公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啊!
公公,您瞧——”
几个公公看到德妃已经死透,而她脖子上还插着一根黄金桂花簪,顿时吓得面色一片死白。
“她,她已经死了。”
“是被人给逼死的?”
“不,她是自缢,是她自个儿捅了自己。”
“啐!
晦气!”
“反正她死都死了,咱们快走吧!”
“等等,这根簪子……公公,那可是赤金,赤金的啊!”
小王公公:“要死了?这种东西也敢拿?没看清吗?那可是桂花簪子!”
“你想被厉鬼缠身,就去拿吧!”
说完小王公公脚下一溜就先跑出了冷宫。
一只手,仓皇中迟疑了许久,还是一把将那簪子给拔了出来,然后快速在德妃尸体上擦了擦并藏入怀里。
……
李卿落陪着段容时回到桂馥宫中。
她双手扶着他的胳膊,而他高大的身影已是摇摇晃晃的快要支撑不住。
就在踏进主殿前路边,他的脚步再也迈不动的转身坐在了路边。
“殿下。”
“晚上这地上有湿热气,咱们起身来去里面坐可好?”
段容时目光呆滞,几部点头也不摇头,却怎么也起不了身。
李卿落费尽力气也拖不起他。
红着眼蹲下身来捧着他的脸:“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
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但是好歹也死了一个是不是?”
“你的母妃在天之灵看你活的这么好,她会很欣慰的。”
段容时摇了摇头,垂下头去,依旧一言不发。
李卿落:“好,好……您不想动,那便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拿件毯子来。”
她起身就要走,却又被段容时一把紧紧拖住手腕。
“别……”
“落儿,别离开。”
“别走。”
他微微用力,李卿落便被他给扯入了怀中。
他宽大的手臂将她几乎藏进了自己的怀里。
而她连一声闷吭也未发出。
只是红着眼眶,陪他静静如此坐着。
她不时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说话,也不敢动。
然而此时的无声,早已如润雨般轻轻的落入他的心里。
“我母妃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子。”
“而她的温柔却又很有力量,她的内心,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
“人人都道她是清冷下凡的仙子。
但无人知道,她的美貌,只不过是她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在我幼时,我还是父皇怀中那个最宠爱的儿子。”
“父皇会将我举在头顶上,也会将让我坐在他的背上骑马。”
“他是天子啊……却如同寻常的父亲一般,对我耐心教导,温柔陪伴。
即便这会让我在上书房被几位哥哥排斥孤立,但幼时的我……真是这皇宫里最幸福的孩子。”
“父皇他也很宠爱母妃。
将母妃视作他的妻子一般尊重,甚至还对母妃说过,他要逐步遣散后宫,甚至废后,要这三宫六院从此只有我母妃一人。”
“我母妃知道这是滑天下之大稽,会引起朝堂震荡的荒唐事,所以当即便阻止了父皇,万不可这么做。”
“她知道她独占了父皇,所以还常常劝道父亲去别的宫苑看看那些娘娘们。”
“她说,即便父皇宠幸别人,她也不会介意。
因为那是父亲该做的。”
“为了国家安定,为了朝堂祥和,父皇也该去宠幸她们。”
“父皇从前还为此常常生我母妃的气,觉得是母妃将他往外推,不想要他的意思。”
“母妃总是三言两语便能将父皇哄好。”
“落儿你可能不知道,幼时的我和如今的我,根本是全然两个不同的人。”
“因为母妃的教导,我幼时很是爱笑,也并不爱杀戮,便是踩到路边一只蚂蚁,我都会心生愧疚之意。”
“直到……我六岁那年,那日我下了学堂被太傅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