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面孔都那么熟悉,可她的脸,却依旧苍白模糊。
她像一片羽毛,无声无息地飘落在他怀里,白色的衣裙从心口晕染开来暗红一片,鲜血浸透布料,皮肤却苍白得不像话。
昂威死死抱着她,竭尽全力游回岸边,踉跄跪地,狼狈不堪。
此刻,他已顾不上那些该死的风度,动作急促而粗暴,猛地将她翻过身,使劲儿拍着她的背,像命令,又像哀求。
“黛羚,你不会有事的,我在啊。”
他将她身体翻回来,双手交叠,狠狠按压她的心脏。
黛羚奄奄一息,胸口的微弱起伏或许只是神经的残存反应。
她的眼睛依旧紧闭,体温已然流失,像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
昂威拼命拍着她的脸,他坚信她还活着,他要命令她用意志撑下去。
“不要睡,醒醒,看看我。”
“是我。”
他声音颤抖,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上一次,她在海边消失,他在漫无边际的沙滩上,只找到她遗落的鞋子,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几乎折磨了他一个月。
他终于弥补了那个缺失的遗憾,可他却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否还能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直升机上,寒风呼啸,他将她紧紧裹在干燥的毛毯里,轻柔地擦拭她的头发和脸颊,试图带回一丝温暖。
可她还是冷得像冰,像风化的雕塑,生命一点点从指缝流逝,全身还是湿漉漉的。
怎么就擦不干呢?
鲜血止不住,从毛毯渗出,触目惊心的红。
他检查过,那一枪偏了,避开了心脏,他知道,时间不多,再拖延下去,一切将无法挽回。
他一遍遍地吻着她的手,低声呢喃,像是对她诉说,又像是在祈祷。
最后,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他的心跳。
“听见了吗?”
“我在这儿。”
可她仍旧没有回应。
昂威猛地抬头,红着眼怒吼,冲着驾驶位咆哮,他恨不得用意念将这该死的直升机推进目的地。
可时间仿佛被拉长,嘲弄着他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终于,抵达医院。
医院门口,急救人员早已等候,担架迅速抬起她的身体,推向急救室。
门合上的刹那,他的世界变得空荡荡的。
他在门外等了多久,恐惧便折磨了他多久。
高大的身躯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指节因攥紧而泛白,凌乱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他的呼吸沉重,每一秒都是折磨。
这一夜,他经历了太多。
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一切,同时,命运像是对他残忍的惩罚,让他在收获的同时,也面临最沉痛的失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仅存的珠子,目光沉沉。
那串天珠,在与欧绍文的乱枪交错中,被击碎得四分五裂,珠子四溅的瞬间,他拼了命去抓,可最终,什么都没抓住。
他只捡到这一颗,此刻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冰冷如死物。
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半个月,直到医生确认她脱离危险,他才终于将她转移至曼谷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