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爷爷回来,他们说,人死后没多久都会回来看看。”
潘秘书握住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盛京时毫无焦距的目光移过来,“这是什么?”
潘秘书说:“你爷爷一开始不让我告诉你,但他咽气前,专门嘱咐我,要我告诉你。你打开看看吧。”
盛京时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上的环境有的是在机场,有的是在国外。
盛京时一张张翻着,神色浮现怀疑。
“爷爷为什么要调查娄帆?”
话音刚落,他翻看照片的手顿时凝滞。
照片显然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模糊的画质映出一男一女,他们在露台上拥抱在一起。
盛京时的瞳孔瞬间收缩,仔细看着那个照片中的女人。
她站在暗影里,只能让盛京时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站在光影里的娄帆五官清晰,他抱着那个女人笑的很开心。
盛京时不是没听过圈子里的传言,说娄帆被凌慕婷揍了,因为他爱上了一个泰国女人,人跑到泰国去和对方厮混。
如果不是因为娄帆当时已经走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情感,他明明非常厌恶他总是缠着夏夏,可当得知他移情别恋,盛京时又很愤怒。
而此刻,一个荒谬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潘叔,娄帆爱上的泰国女人是谁?”
潘秘书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又拿出手机给了他一张海关的记录。
“不止娄帆在泰国,我查到蒋随舟前段时间也前往泰国,打听到他原本的行程只有三天,但他至今都没有回来。”
盛京时的眼睛突然迸发光彩。
只有一个娄帆他还不能确定什么,但蒋随舟同时也在泰国,也未免太巧了。
但他紧接着又压抑住自己内心不断翻涌的希望。
“万一。。。。万一只是一个巧合呢?”
潘秘书说:“京时,你知道你爷爷闭眼前,重复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盛京时怔怔看向他,听见潘秘书哽咽着说:“他说,只要京时好好活着,他愿意去地府交换。”
自从夏夏出事后,他就患上了双相情感障碍,病情发作的时候,就像有地狱使者在他耳边蛊惑。
——跳下去。
——跳下去。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念头和身体,有时候上一秒还在等红绿灯,下一秒就突然到了街上,整个世界都很嘈杂,有时甚至会幻听。
医生说这是躯体化障碍,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吃药。
他狂躁的时候把自己锁起来,根本无法出门。
潘秘书每次来开门,都会看见他房间里被砸的乱七八糟。
后来已经到了需要打镇定剂的程度,因为爷爷怕他会伤到自己。
而有时他又会变得非常安静,低落到躺在地板上一天,不吃不喝。
明明是在干燥的室内,但他就是感觉浑身湿淋淋的,有海水不断没过自己的脚面一直到胸口,直到最后淹没口鼻。
窒息感让他突然醒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浴室自己把自己按进了浴缸里。
抑郁和狂躁的来回转换,让他无法正常生活。
盛京时也想回到公司,可尝试了几次,甚至会在开会时突然打开窗户自杀。
流言四起,最后爷爷不得不出面,才稳住了局面,不至于让股价受到影响。
他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夏夏太差劲,所以受到了惩罚。
可明明。。。。明明他也曾用尽一切力气去爱她。。。。
为什么这爱伤人又伤己。。。。
每当这时候,盛京时都想干脆去陪她算了。
可他看见爷爷担忧又痛心的眼神,心中只剩下愧疚。
他没有去死的权利。
他不能让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如今,爷爷不在了。
盛老爷子就是知道盛京时的心理,所以在最后时刻让潘秘书一定要给他的孙子活下去的希望,哪怕是虚假的。
“京时,是不是巧合,你去一趟就知道了。”潘秘书说。
于是,盛京时在爷爷的葬礼过后,飞往了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