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的来说,说不上高兴,却也说不上不高兴。
他慢悠悠地转悠在葬礼里,看着人们或哭泣或平静,不禁冷嗤一声,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悲伤的是后悔自己选错了人,站错了队,愁苦的是有担忧自己的官途该将如何,若有所思的是在思索自己该投向谁,平静的是冷眼旁观观察局势。
倒是没有高兴的。
毕竟裴瑛的势力还没与完全被拔出,若是找那群专司弹劾的侍御史看见,难免又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毕竟现在圣意难测,一旦有人在裴瑛丧礼上喜笑颜开,这件事上达天听,后果自是不堪设想。
温珩回过神来,在沉默着的人群后面站在,他默默看着裴明绘,看着她几乎悲伤到无法自控,心底里的那最后一丁点恶劣的喜悦也彻底被冲散了。
他见她不哭也不闹,如此情景,却是奇怪。
他从不怀疑裴氏兄妹二人的感情,也知道裴明绘对裴瑛的僭越亲情的感情。
裴瑛这般自认清高的人,怎么可能爱上自己的妹妹。
她不会要殉情罢。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温珩脑海里的时候,他顿时愣住了。
风雪夜里,她宁死也不投降,可是今日晴光正好,她却要为一个死去的人殉情。
值得吗?
裴瑛就真的值得她去死吗?
思及此,心里的不甘涌上心头,这种异样的情绪让温珩拧起了眉,别开头不想再看裴明绘。
本来就是利用,哪里又会有什么真情实意呢?
温珩心道。
她自己找死,他倒也乐得见裴瑛到死也不能闭上眼。
心里这般想着,温珩的眉却愈蹙愈深,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裴明绘,整个人也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当看到裴明绘真的往下跳的时候,温珩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他几乎没有犹豫,一把推开前面挡路的人,飞身跳了下去,一把拉住裴明绘想要将她拉起来,却又被她一匕首刺了过去,温珩虽身法灵敏,却也没有躲过去,匕首刺进他的肩膀,深入血肉,他疼得咬紧牙关,只闷哼一声,反手把将匕首握住,猛地向后一带,匕首便脱手,几经周折摔在了棺椁之上。
温珩见裴明绘还要反抗,狠下心来一手刀便打晕了裴明绘,然后手一伸,将裴明绘揽在臂弯里。
他垂眸看着女子苍白的脸容,在透过日光之下的微光的照耀下,照亮着那衔在脸颊未落下的凝着无限思念与痛苦的泪在闪着光。
这是一场经年的梦,梦里的一切清晰到无比真实,却又模糊到无比虚幻。
梦里,一切都还是当初的模样。
裴瑛依旧是一袭青衣,长身立在杏花树之下,他有如闲庭散步一般悠闲,眉目间是犹如春风一般的温柔宁静。彼时风起,落花如雨倾,缤纷馥郁的花瓣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清风飘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又飘然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