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仰望文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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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阿诺记得,克莱顿描述过泰山杀死对手时发出的可怕嚎叫,他不由暗笑。尽管想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可能是从人类的喉咙中发出的——而且还是出自自己朋友的喉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恐慌。

当这支队伍抵达丛林边缘时,他们开始讨论如何有效的分组行动。但一声低笑打断了他们。回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躯正向他们走来,宽阔的肩膀上还扛着一头死狮子。

就连德·阿诺也大吃一惊。因为他不敢相信泰山能凭借那可怜的武器这么快就解决了一头狮子,而且还能独自一人扛着那巨大的尸体穿越荆棘遍地的丛林。

人们围着泰山问东问西,但他唯一的回答就是笑着说:这实在没什么了不起的。

对泰山而言,这就像在称赞屠户杀死一头牛的“壮举”一样滑稽。为了获得食物或者保护自己,泰山经常杀死狮子,所以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但在这些经常围猎的人的眼里,泰山俨然成了英雄。

打赌的结果不言而喻,泰山赢了一万法郎,而德·阿诺坚持他收下这笔钱。

这笔钱对泰山来说很重要,他已经开始意识到钱的力量。尽管钱不过是一些碎金属片和纸片,但人们乘车、吃饭、睡觉、穿衣、喝酒、工作、娱乐,甚至想找个挡雨、避寒、遮太阳的地方时,都得用到它。

很明显,一个人没有钱会活不下去的。尽管德·阿诺跟泰山说过,他的钱足够他们俩用了,叫泰山无须担心。但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这是人猿在这段时间内学到的很多事中的一件。

猎狮事件后不久,德·阿诺终于租下了一条老爷船,这样他们就能沿着海岸回到泰山所在的内陆小港了。

小船起锚,向海中心驶去——对这两个男人而言,这是个快乐的清晨。

归途一波不惊。靠岸后的次日清晨,泰山重新换上他从前在林中的装束,拿着铁锹,独自向猿族的“露天剧场”进发了。那里,埋着简的财宝。

第二天的晚些时候他就扛着那个大箱子回来了。第三天黎明,小船驶离海港,向北方进发。

三个星期后,泰山和德·阿诺已经是驶往里昂的一条法国蒸汽船甲板上的乘客了。在里昂待了几天后,德·阿诺又把泰山带到了巴黎。

人猿急着赶往美洲,但德·阿诺却坚持泰山陪他先在巴黎留一段时间。至于在巴黎逗留的必要性,他却守口如瓶。

到了巴黎,德·阿诺首先带着泰山去拜访了一位老朋友,他是警署的高官。

德·阿诺巧妙地把话题一点点引到时下流行的逮捕和认证罪犯的方法上,那位警官向对此颇感兴趣的泰山详细解释起来。

这门令人着迷的学问中,泰山最感兴趣的是对指纹的运用。

“如果几年以后手指上的皮磨掉了,又长出了新皮,”泰山问道,“那么手指上的纹路与之前迥然不同。这样靠指纹鉴别罪犯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些纹路从不会改变,”警官答道,“从婴儿到老年,除非受伤会改变其纹路,否则一个人的指纹只会在大小上有所变化。但如果我们能采集十个手指的指纹,那罪犯就只能切掉自己的十指来逃避认证了。”

“太不可思议了,”德·阿诺大声说道,“我很好奇,自己手指上的纹路是什么样的。”

“我们很快就能看到,”警官回答说。然后,他按铃叫来一位助手吩咐了几句。

那助手离开了房间,但很快便带回一个硬木盒子,并把它放到了警官的书桌上。

“现在,”警官说,“你可以在一秒内看到你的指纹。”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片四方的玻璃片、一管浓墨汁、一个橡胶辊和几张雪白的硬纸片。

他把一滴墨挤到玻璃片上,然后用橡胶辊在玻璃片上反复辊压,直至玻璃片上形成了一层令他满意的均匀、极薄的墨层。

“把你右手的四指放在玻璃片上,像这样,”他对德·阿诺说,“现在放拇指。对。现在保持这个姿势,把五指按在这张硬纸片上,这里,不对——往右边一点。我们还得留点地方给左手的五个手指。好了,就这样。现在用左手再重复一遍。”

“泰山,过来,”德·阿诺喊道,“我们来看看你的指纹是什么样的。”

泰山高高兴兴地照着做。他一边采集指纹还一边问了警官很多问题。

“从指纹中可以看出种族特征么?”他问道,“例如,你是否能仅从指纹推断这是个黑人还是高加索人?”

“我不这么认为。”警官回答道。

“能把人的指纹和猿的指纹区别开吗?”

“有可能,因为猿的指纹可能比更高等的人类简单得多。”

“那么猿和人的混血儿的指纹能显示出他父母双方的特征,是么?”泰山继续问道。

“是的,我想这是可能的,”警官回答道;“但这门学问还没有在这些方面做充分的研究。我现在只是相信通过指纹可以鉴别人类个体间的不同。这点是绝对准确的。这个世上没有两个人的指纹是完全相同的。也没有两个相同的指纹,除非那是同一个手指在不同时间留下的。”

“指纹的比较需要耗费很多时间或精力吗?”德·阿诺问道。

“如果指纹区别明显的话,一般来说也就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德·阿诺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开始翻阅。

泰山吃惊地看着这个本子。德·阿诺怎么会留着这个本子呢?

不一会儿,德·阿诺翻到其中的一页,上面有五个小手指印。

他把这页翻开,递给警官。

“你看这指纹与我的或者泰山先生的一样吗?或者这是第三个人留下的?”警官从桌子上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这三种指纹,边看边在便签上记着什么。

泰山现在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来拜访这位警官。

他的身世之谜就藏在这些小手指印中。

泰山起初还紧张地向前欠着身子,但突然就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

德·阿诺不解地看着他。

“你忘了,那个留下指纹的孩子的尸体二十年来一直躺在他父亲的小屋中。自从记事起,我就看到他躺在那里了。”泰山的话中满是苦涩。

警官惊愕地抬起头。

“继续吧,警长,继续鉴别吧。”德·阿诺说道,“我们一会儿再给您讲这个故事——如果泰山先生同意的话。”

泰山点了点头。

“但你一定疯了,我亲爱的德·阿诺,”他坚称,“那个小孩儿已经被葬在非洲西海岸了。”

“我不这么想,泰山,”德·阿诺回答,“那是一种可能。但如果你不是约翰·克莱顿的儿子,那么你究竟是怎么流落到那片被上帝遗弃的丛林中的呢?要知道,除了约翰·克莱顿,再无其他白人涉足过那里。”

“你忘了,还有卡拉。”泰山说。

“我从来没考虑过她。”德·阿诺答道。

两个朋友边说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林荫大道。有一段时间,他们只是凝视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想着各自的心事。

“看来鉴别指纹需要些时间,”德·阿诺这么想着,转过身向警官看去。

令他吃惊的是,他发现警官正靠在椅子上快速读着那本黑色小日记本中的内容。

德·阿诺轻咳一声。警官抬头,正好迎着德·阿诺的目光,他举起手指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德·阿诺又转过身朝窗外望去。不一会儿,警官便说话了。

“先生们,”他说道。

他们俩一起转过身看着他。

“这件事显然很重要。为了确保准确无误,还需要在不同范围内加以比较。因此,我希望你们能先把指纹放在我这里,等我们的专家德斯库克先生回来后由他来鉴定。但这只需要几天的时间。”

“我本以为能很快知道结果呢,”德·阿诺说,“泰山先生明天就要启程去美洲了。”

“我向你们保证,你两周内可以电报告知他鉴别的结果,”警官回答说;“但结果如何我不敢断定。有些相像,只是……啊,我们最好还是留给德斯库克先生来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