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对角线越来越近了,他轻轻勒着缰绳,心里数着数,控制着速度。终于就在他前面六七步远,一发炮弹带着尖利的哨声,打着水漂过来了。前面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被爆成一片血雾,半条胳膊对着他就飞了过来。
央哥吓得赶紧一低头,那半条胳膊“咚”的一下打在他的头盔上。他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拼命甩头。其实那半条胳膊早就掉下去了,但他总觉还挂在自己头盔上。
不过他还是记得自己的使命,他一遍甩着头,一边大喊一声:“冲!”使劲一夹马腹部,带着他那十个部下,拼命往前冲去。他刚刚数到十一,就听见了炮弹呜的一声,从后面飞了过去。
虽然他知道炮弹离他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但还是吓得往马背上一趴。他浑身抖得厉害,拼命夹着飞火枪,生怕掉了。武器丢了是要砍头的。
对面方阵烟雾腾腾,随着战马的跑动一跳一跳的,他觉得那就是个喷火的妖怪。从河上过来的风,把对面的烟雾吹向金兵这边,更像是妖怪在做法。
他记得自己的老兵父亲告诉他,看到对面拉弓瞄准自己,要像蛇那样来回拐弯跑,而且每次拐弯前跑的距离都不能一样,不要让对方抓住规律。
眼看自己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子弹带着难听的尖啸掠过。他看看前面就还剩两排骑兵了,赶紧大喊一声:“蛇行,蛇行!”然后开始操控着战马,扭来扭去,跑“之”字形。
他那十个人也赶紧跟着他跑,吓得他又大喊:“不要排队,各跑各的。”五斤远远看到,不由得赞叹:“现在的年轻人也不都是混账,还是有人才的。”
还嘱咐下边人查查那个小什长的名字,回头提拔。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个小伙子掉到了马下,也没在意,打仗嘛,死人很难正常。
央哥发现自己骑马扭得幅度过大,但已经来不及了。对面不是靠瞄准,而是靠密集的排枪来提高命中率。
不过因为他一直害怕,躲在马脖子后面。这一发子弹击中了马头,战马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站了起来,发出几声悲鸣,然后一下摔倒在地。
央哥骑术并不是很好,马一站起来,他就掉下去了。他刚要爬起来,一只小盆似的马蹄踩在了他的旁边,吓得他赶紧一个打滚,闪到了一边。
却见这匹马停了下来,它的主人虽然还在马上,却已经死了。头上开了个大洞,头盔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脖子垂在马脖子旁边,血还没干,一直在流,一只手耷拉着。
央哥想了想,捡起飞火枪,使劲抽在马屁股上。那匹马一疼,又对着前面飞奔过去,跑了五六步,突然前腿一软,栽倒在地。
央哥赶紧爬到马尸后面,这里已经离抗金军的阵地只有二十多步了。他伸手把还趴在马尸体上的骑兵身上的步弓和箭壶拿了过来,用这一人一马当掩体,瞄准一个抗金军的火枪手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