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偷偷观察,原来这堵矮墙是锯齿形的。前面的壕沟也随之挖成同样的形状。作为一个优秀的军官,他很快就想明白这样的好处了。跟城墙的马面墙一样,来确保壕沟里的人没法逃脱打击。
他又发现,壕沟里其实有木桩和竹签,只不过他非常幸运,掉下来的位置极佳,又穿了一身盔甲,没有被刺伤。后来那个替他挡枪的手下,死后又给他当了肉垫。他不敢再动,趴在泥里装死。
过了一会,可能是受到开炮的震动惊吓,一只老鼠突然钻了出来,居然跑到了他的脸附近。他不敢抬头,对着老鼠嘘了一声了。那只老鼠好像听懂他的意思,掉头向他身后爬去。
他长出一口气,一边祈祷着:“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如果能逃得性命,一定重塑金身再修寺庙。”他准备一逃回去,就赶紧给菩萨上一炷香。
就在他嘴里念念有词的时候,觉得自己裤腿进了什么东西,一路向上爬。坏了,他刚才把马裤摔破了,那只老鼠一定是觉得里面暖和又安全,就钻进去了。
他心中大急,又不敢动,只好强忍着,继续求着菩萨。但他的好运似乎到头了,老鼠顺着肥大的马裤一路往前爬。那里有股类似腐烂食物的味道吸引着它。终于到了,好像是两个鹌鹑蛋。
猛安浑身抖着,忽然觉得下面一阵剧痛。男人天生的保护意识战胜了他坚强的意志,他大叫一声跳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他就觉得背后好像有人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然后他就动不了了。慢慢的,老鼠和他被打断的脊椎骨,都与他没关系了。
这时另一路金军骑兵才刚刚绕过矮墙,或者说其实没绕过,只不过是矮墙自己绕了。原来矮墙并不是一条线,而是U型的。
那个听到前面的探马来报,看了看下邳城墙还有六里地,不假思索就说:“它绕咱也绕,封闭的又怎么样?照样前后夹击。”
他马上下令都持弓,一半人马靠近后面的矮墙边跑边射,剩下一半警戒防止城内冲出救兵。他这一路人多,足有一万骑兵,正面是佯攻,他们才是主力。
一开始非常顺利大队骑兵,沿着矮墙狂奔,边跑边射,而矮墙里只有零星的还击。万户心里一动,暗想这后墙是不是兵力薄弱,大部分人都在抵挡前面的骑兵冲锋?
想到这里,他命令吹响号角,大旗往矮墙方向斜指。金军顿时有大队骑兵一拨马头,向矮墙斜着冲去。城墙上的抗金军远远看着金军就像一把黑色的刀,斜着砍向木桩一样的矮墙工事。
矮墙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哨响,升起一片青烟,随着一阵清脆的枪声,无数铅弹泼水一般打过来。骑兵们形成的砍刀,瞬间就成了被水冲散的污垢,倒下二百多人马。
剩下的人赶紧逃到远处,而矮墙后面又没了声息,仿佛刚才都是幻觉。
万户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对方火器射程不远,所以才要等金兵冲到近前才打。他还是觉得对方兵力不足,不然为什么到现在也没炮击他们,可见是炮都被用来对付前面的冲锋了。
于是他又下令继续前冲,将矮墙工事里的抗金军与下邳城完全割裂开。下邳城门还是紧闭着,并没有援兵出来夹击他们 ,这让万户觉得抗金军还是畏惧大金铁骑。
万户的铁骑排成两队,一直冲到了黄河边,深深地楔入了矮墙与城墙之间。他们停在距离矮墙不到八百米的距离,距离城墙两千二百多米。一队长一队短,互相背对着,也像两堵矮墙。
万户很满意地看着手下这万名骑兵,整整齐齐排着队形,不枉他平时训练下的心血。他决定改用三分之二的骑兵去冲矮墙,剩下三分之一威慑城里。
他觉得城里的抗金军一直没动静,多半不敢出战了。这些南蛮子,一贯的怂。既然如此,本将就亲自指挥冲击矮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