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切间想起了明末清初陈维崧的一首词,倒也应景。忙让人拿笔墨来,伏案疾书:《醉落魄?咏鹰》
寒山几堵,风低削碎中原路。秋空一碧无今古,醉袒貂裘,略记寻呼处。
男儿身手和谁赌!老来猛气还轩举。人间多少闲狐兔,月黑沙黄,此际偏思汝。
他现在脸皮越来越厚,跟王有志一样,当文抄公欺世盗名都习惯了,完全没有当初的心理负担。
刚写完,他才发现坏了。这首词应景是应景,都是借鹰言志。但人家真正的作者,陈维崧写这首词的时候年龄已经很大了,所以才有“老来猛气”之语。他高全现在才三十,这就对不上了。
他正想怎么圆过去,就听到李宝哽咽着连声称谢:“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想不到高帅这么懂老夫。实乃人生知己!
啧啧。高帅文采飞扬,还一笔好字。天佑我大宋,岳帅之后,又添一绝世儒将!
我只道岳帅走了,世间再无知我爱我之人。不想晚年居然还遇到王尚书和高帅贤昆仲,老夫何德何能,竟有这样的福气......”
高全这才弄明白,原来李宝一看“老来猛气还轩举”,就认定高全是在夸他,居然感动得老泪纵横。
李公佐赶紧又跪下给高全磕头,这首词不论文字还是意境都非凡品,必将流传后世,他老爹也必将因此流芳百世。高帅这么抬举他老爹,不能不行大礼感谢。
高全一看,赶紧扶起,心想自己这世叔还非当不可了?没想到自己抄错了词,反而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让李老头子把自己引为知己。估计要不是南宋严禁大将之间结交,他一定会拉着自己拜把子。
于是高全跟李宝抱头痛哭,洒泪而别。他现在演技虽然比不上王有志和吴翠翠,但也早就不是当年的高队长可比了。眼泪虽然不是说来就来,不过想一会后世的爹娘和部队,眼泪还是可以出来的。
看到李宝舰队走远,高全立即下令开拔。韩静哀求跟着去,但被高全严词拒绝。说海州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会有很多金兵来反扑,必须有精兵强将镇守。
他又把一些辅兵和降兵补充给韩静,二团升格为旅。韩静当了旅长,自然不再闹着要跟去参加胶西会战。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种忠心又能打,还求战心切的部下,不能不提拔。
高全率部绕过莒州城,直扑胶西。沿途不断有抽调来的抗金军加入,到了胶西已经有六万战兵。
本来胶西这边大部分是汉军,而且多不想打仗,高全带个两三万人就足以解决。但由于接下来,很可能要与数十万金兵会战。他为了锻炼大兵团作战能力,还是多调部队过来,积累经验。
只不过这么一来,就忙坏了参谋部。韩文他们天天忙到深夜,熬得两眼通红。六万战兵,再加上后勤辅兵,民夫,足有二十万多,小三十万人。光吃喝拉撒睡,安排起来就是累死人的活。
抗金军不是旧军队,撒出去不管,那样很容易出问题。疫病减员还是小事,遇到夜袭之类的事,很容易营啸炸营。多亏抗金军基层组织严密,才能让参谋部不至于累趴下。
高全倒没那么忙,他当了甩手掌柜,只是在脑子里想如何打仗。就在这时,范山来报:“高帅,西边出大事了!”
高全一愣,南边可能是王有志没挡住完颜亮,北边可能是金国高层内乱,西边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