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武家兄弟被贬之后,中书令李义府就在家里坐立不安。
虽然他只是跟武元庆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实际参与什么,但武后没有死,死的是公主。
紧接着,宫里的废后王氏,还有萧淑妃都死了……听说陛下还传了密旨,让大监徐怀安连夜去了河北道,紧接着王姓世家便办了丧事。
这么大的波及,他毕竟跟武元庆有过接触,万一谁提一嘴,他不是完了?
“娘子,你说……我会不会有事?”李义府在床上翻了个身,忧心忡忡地问他的正妻乔氏。
乔氏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好声好气地劝他:
“你不是说,你只是跟武元庆告了皇后的状么,说武后要害他,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是啊。”
“那你怕什么,你又没参与,现在武家兄弟都已经被贬出去这么久了,要是有事,也早有事了。”
李义府心中稍微安稳了些,扶着脑袋又叹了口气,说:
“哎……先前举荐美人给陛下,后头又不听武后的使唤去参武家兄弟,这下给武后得罪透了,以后哪儿还有我的好日子过呢。”
乔氏心想,当初劝你你不听,现在又在这儿懊悔有什么用,她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地说:
“那你以后就安生一些,别再让人挑了错处不就行了……那孙氏你还留着干什么,天天像姑奶奶似的留着,白吃咱家的饭!”
“哎!你懂什么!陛下看她眼睛都直,那可是宝贝,说不定咱们什么时候就能沾了她的光,封侯拜相。”
即便在黑暗中,都能听出李义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放光。
乔氏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质问道:
“你不是说中书令已经是宰相了么?你还准备往哪儿爬?你这人如何这般不知足?!”
“你懂什么……宰相怎么了?宰相只是个职位,能传家吗?能传给咱娃么?那是说撸就撸了,怎么着我也得混个侯爵啊,这样咱娃以后才能继续做人上人。”
乔氏心动了,坐在那儿安静犹豫了半晌,突然往床上一趟,不管不顾地说:
“我不懂我不懂,知道我不懂还总是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睡觉吧!”
……
……
又过了几日,李义府给宫中行走的小太监塞了些银钱兑票,打听到已经将近一个月,皇帝不曾宿在立政殿,都是在武德殿处理政务,心情一直不好。
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趁着在武德殿议事的当口,四下又没有其他人,开始小心翼翼地给皇帝暗示:
“陛下……听说您最近心绪不佳,要不要出宫逛逛,去臣的府邸坐一坐?”
李善手里拿着褶子,瞟了他一眼,有些厌倦地说:
“不必。”
李义府迟疑了一瞬,想着帝后生嫌隙的机会千载难逢,万一明天武后使了什么法子和好了,还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关键那孙氏年纪也不小了,等不起。
“陛下……听闻,您最近跟皇后娘娘吵架了,臣也没有别的本事,想着带您散散心,您还记得吗……上次,就上次……”
李善本来以为他是单纯的好心,但是他都暗示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于是端庄的皇帝缓缓将目光从奏章上移了开来,用一种警告的眼神望着李义府。
可是他神情从来镇静,表情起伏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