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就知道答案,但亲口听谢言说出来,刻晴仍是控制不住心中震惊。
她并非真的不敬仙神,帝君厨的身份不说,其实对仙人,她也只是讨厌仙人将人类视作没有成长的孩童。
没有仙人庇佑,没有夜叉的殊死搏斗,哪来现在璃月的万家灯火?
所以她很难想象,若帝君真的做错了事情,璃月有谁敢去挑战帝君?
璃月,真的成长到可以离开帝君的地步了吗?
不管发生什么,大家只会觉得,帝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这也是刻晴一直不被人理解的原因。
可扪心自问,刻晴做不到谢言这种程度。
似是看出少女的疑惑,谢言摇了摇头:“你想的太多了,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伟大,会选择挑战,是因为这是武人间的谈话方式,只有这样才能将民众的心意传达给她,雷之神,本就是最为纯粹的武人,而如果是在璃月,我绝不会去挑战帝君,他的智慧深如渊海,纵有不解之处,直接提问即可。”
“可即便如此,你当时很可能会死,难道你就不怕吗?”
“之前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虽然很想编出一堆大道理,但实际上,畏惧死亡是生命的本能,说不怕死那就是扯淡,只是说有些事比生命更加重要,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值不值来衡量的。”
谢言没做什么隐瞒,他也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抓住挑战雷电将军这件事开个什么大讲堂,吹嘘一波自己的仁义勇武。
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需要别人来肯定吗?
从最开始被女士、散兵接连质问到后来的找到答案,主动向神明挥刀,他已经践行了自己的意志,这就足够了,难道非要别人给他颁发一个“提瓦特大陆最强武士”的奖状?
他喜欢直来直往的交流方式,喜欢酣畅淋漓的战斗,喜欢漂亮的女人,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好遮掩的,只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就行了。
刻晴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有回答,谢言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单,也让她意识到自己仍然是低估了对方。
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关于信念和意志...她不觉得谢言真是如他自己所言那样轻松,这份向神明出刀的勇气,不是任何人都具备的。
但受到谢言话语的启发,刻晴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认为自己和凝光合不来,就是觉得在凝光眼中什么事都能用摩拉来衡量,行事没有原则...而现在,刻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的确,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价值来衡量的,就像愚人众,凝光明明自己也发现了对方的问题,还派甘雨外出查看。”
“但她所想的也只是让愚人众退让,赔偿,却没想过愚人众的研究可能会给璃月子民们带来伤害,这难道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尽管情况不同,但刻晴确实从谢言身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也真正开始思考,璃月真的能离开帝君吗?究竟到什么时候,璃月才能成为让帝君满意的作品?
“很感谢你能解答我的疑惑,抱歉,其实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疑问,在今天的场合上说出来有些失礼。”
“没什么,遭遇疑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关于凝光,她或许并非像你所想的那样。”
凝光的确珍视财富,但当璃月面临危机,她却毫不犹豫舍弃掉自己的群玉阁,这就是她的信念和坚持,对于愚人众的态度,只是因为她身为天权星,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先不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他和刻晴只是初次见面,浅交言深是大忌。
不过刻晴明显不这么想,一番交谈后,她已经将谢言引为了知己。
正好此时正事都已经谈完,刻晴被谢言话语中的豪气所吸引,气氛上头,又给自己和谢言满上一杯酒。
“干杯!”紫发猫猫头少女主动举起酒杯。
谢言也不好坏了她的兴致,举起酒杯配合了一下。
但大概是因为想通了事情,刻晴喝酒时没有之前那种难受感,反而觉得浑身舒畅,不由又倒了几杯。
美酒接连入肚,谢言其实没什么感觉,但看着刻晴的小脸越来越红,紫色的眸子中也带着些迷醉,知道不能再让她喝了。
要是私下里这么喝倒是没什么,但现在刻晴是来试探谢言的态度和身份,要是等会出门,凝光发现刻晴喝醉了,搞不好就要以为是谢言故意灌醉她。
谢言还想通过七星这个官方渠道改一下自己的外号呢,他可不想继续风评被害。
他可是老实人!
“时候不早了,我初次航海远行有点头晕,想早点回去休息,不如咱们改日再叙?”
“啊,好,好的!”
刻晴这才停下敬酒,但酒劲也在这时开始上头了,她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的酒量不行。
可是我也没喝几杯啊...
刻晴委屈巴巴的想着,在偶像面前喝了点酒就成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但更丢人的还在后面,站起来走出房门,还没走几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谢言扶住她的肩膀:“没事吧?”
“没...才不是喝酒头晕了呢!只是有点身体不舒服!”刻晴下意识争辩了一句。
在原地站了一会,刻晴总算缓过劲来,带着谢言经过一条小路,沿着阶梯往更上方的位置走去。
刻晴指着上方连片的房屋介绍道:“这里是外交大使馆,其他国家的外交使节也都住在这里,不过放心,每个国家都有独立的宅院。”
刚才说起正事时,谢言和刻晴也谈了谈愚人众在稻妻的罪行,刻晴担心两方发生冲突。
“放心,我不会给璃月带来麻烦。”谢言微微颔首。
他明白刻晴的顾虑,如果自己在玉京台袭杀至冬国使节,其影响太过恶劣了,璃月这边会非常难办。
谢言的确是看愚人众不顺眼,但如果对方没有主动挑衅他,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