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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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钱之江家的客厅里,罗雪拎着书包,喊道:“天天,快,上学要迟了。”

天天嘴里还嚼着东西,从厨房里冲出来,嚷着:“我吃了爸爸那块松糕,不吃要坏了……”

“这个天儿才不会坏,还不是你嘴馋!”

“我放学再给爸爸买一块,我有私房钱……”

天天背了书包,急匆匆地跟妈妈出门。

天天问:“爸爸今天能回来吗?”

“司令爷爷说了,任务完成他就会回来了。”正说着,突然看见刘司令的车飞快地开了过来,又开了过去,速度之快,时间之早,都令她疑惑不已。

太阳刚刚升起,还红着脸。车子行驶在开往招待所的路上。车上,刘司令和代主任默默地坐着。

陈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这两个人,车内气氛沉重。

代主任:“昨晚在军部医院,我们死了两个弟兄……”

刘司令问:“怎么回事?”

“我设了一个圈套,有意撤了302病房的岗,让自己人假冒叛徒躺在床上,吸引共产党的‘打狗团’前来实施刺杀,借此跟踪杀手找到他们的秘密据点。可惜这个计划泡汤了,那个杀手不是一般人,杀了人,还跑掉了……”

“叛徒呢?”

“被我早转移了,他还有用。根据他的口供,在我们内部还潜藏了一条共产党的大鱼,我分析有可能就是‘毒蛇’,也有可能是‘毒蛇’的同党。”他看着司机,突然噤声不说了。

刘司令斜了他一眼:“放心,我比相信我的夫人还相信我的司机,我的命在他手里。”

钱之江在阳台上打太极拳,他看见刘司令的车子开过来,黄一彪慌忙跑出来迎接。

钱之江继续推着云手,目光却很警觉。不远处,黄一彪在跟两位首长耳语着,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些肃穆。

童副官上楼来,迎面碰见裘丽丽,她双眼浮肿的样子。童副官故作关心地:“怎么,到了新地方睡不着觉?”

“我就没睡!”

“不睡觉干吗?”

“我在走廊里坐了一夜。我的眼睛是不是快成鱼泡泡了?”

童副官半真半假地:“……是呀,你也没有办法到我的房间来,除非我睡到走廊里去。”

裘丽丽变脸,瞪了他一眼:“男盗女娼,没有一个好鸟!”

童副官讪讪地喊了一声:“吃饭,吃早饭了!”

裘丽丽吃惊地:“还吃什么饭?不回去了……”

特务和几个当兵的,抬着被白布包好的闫京生尸体从楼里出来。刘司令上前掀起白布,看了看闫京生,不忍再看,又盖上了。

特务吞吞吐吐地问:“司令,这……送他……去哪里?”

刘司令:“送他回家!”

特务:“那跟他家属……怎么说……”

刘司令给问住了,看代主任。

代主任:“只能说他是给共匪打死的,你看怎么样?”

刘司令烦躁地:只能就这么说了。

代主任又上去揭开布,看了看闫,说:“这个样子去见他家人太不像话了,人道一点,抬回去!”

钱之江随着众人往餐厅走去,他的不远处,黄一彪一挥手,特务和士兵又将闫京生的尸体抬回楼里。

众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惊怪地议论着闫京生的死。

汪洋问:“你听谁说的?”

童副官:“还用得着听说?我亲眼看见的。”

唐一娜好奇地:“他是怎么死的?”

童副官不理她。

唐一娜:“是自杀的还是被打死的?”

童副官烦了:“你问我,刘司令不是来了嘛,去问他。”

唐一娜还不闭嘴,摇头晃脑地:“我看,自杀不可能,打死嘛有可能,黄一彪的手毒得很,汪处长,你可千万不能落在他的手上。”

童副官:“你还是告诫一下自己吧。”

汪洋:“就是,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怎么会落在他的手上。小唐,你这人做人没良心,不领情,昨天晚上……”他看着裘丽丽,欲言而止。

唐一娜真是不领情:“哼,昨天晚上我根本就睡不着,你的呼噜打得山响,跟前线打仗一样,所以我又回去睡了。”

汪洋问钱之江:“老钱,我打呼噜吗?”

钱之江有些心不在焉:“……打的。”他起身,出了包厢。

众人看他出去。

唐一娜:“这个好人,闫京生死了,他心里难受。”

大厅里,散坐着吃饭的人。钱之江往洗手间走去。路过大厅时,他装模作样地掏手帕,却从口袋里带出一个纸团来,鬼祟地丢在桌子底下。洗手间里,借着镜子,他看到果然有特务过去拣起了纸团。

大厅里,特务背过身子,打开纸团一看,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有,是一页白纸。

钱之江的这次试探证实了他的担心,七号楼已经成为了一个笼子,他是飞不出去的鸟或是跑不出去的困兽。而他最为焦虑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没有送出去的那份情报。

闫京生的尸体被白布包好,躺在一张长桌子上。几名特务正在清洁尸体。黄一彪陪着刘司令和代主任进来。

刘司令问:“昨天晚上你们给他上刑了?”

黄一彪:“对。”

刘司令:“他认了没有?”

黄一彪:“没有。”

代主任看了看闫京生,他显然想岔开这个话题:“嗯,是割了腕,他留下什么了吗?”

黄一彪递上血书。刘司令在看血书。完了,递给代主任看。

代主任:“刘司令……”

刘司令似乎是被闫京生的刚烈和忠诚打动了心,背过身去,他老泪纵横,唏嘘不止。

代主任轻轻一笑。

刘司令拭了眼角,冲动地:“我对不起他,多忠心耿耿的人啊,我怎么……”他痛苦地摇着头。

代主任:“刘司令,你不要难过,我依然认为,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刘司令激动地:“这还用下结论吗?他命都不要了,就为了讨回一个清白,你还怀疑他?这对死者公道吗?”

代主任拍拍他:“老刘,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刘司令:“那还能怎么复杂呢?”

代主任:“当然,一个人以死来向党国表示忠心,这种精神可歌可泣。但针对闫京生,是不是确属这种情况,现在还不能盖棺定论。”

刘司令刚想说话,代主任摆摆手,继续道:“你听我说完,我认为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完全肯定他不是共党,因为他是共党的话,也同样有可能采取这种行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看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估计难逃一死,与其身败名裂地被枪毙,还不如自杀,落一个清净和体面。这样,正如他遗书中所说的,我们会善待他的家人和后事,这就是死而无憾啊。你想,有没有道理?”

刘司令沉默着。

代主任:“还有一种可能,你现在敢不敢肯定,楼里那些剩下的人一定就不是共匪,不敢肯定吧?这种可能更可怕,更恶毒,更具有共匪的特性。闫京生在遗书中不是那么坚定地告诉我们,钱之江就是共党嘛。好,如果我们相信他的忠心,很可能也就跟着相信他所说的话,把钱之江当共党抓了。但事实上钱之江并不是共党,这样造成的后果是什么呢?等于是闫京生以他的死来蒙骗了我们,把视线引到不是共党的钱之江身上,同时也成功营救了他真正的同党!你想,难道绝对没有这种可能吗?”

刘司令叹着气:“啊,应该有。”

代主任看着司令:“还有第三种可能……”

唐一娜一路哼着歌走进钱之江的房间。

汪洋问:“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唐一娜:“闫京生死了,这还不值得高兴吗?因为他的缘故,我们几个才被半夜三更拉到这个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然后象个笼中之鸟,想飞出去,那是白日做梦,除非你突然之间长出了一对小翅膀。”她伸了一下懒腰,“我从此以后,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自由了……”

钱之江躺在床上。

唐一娜看了一眼钱之江,也许是想到了昨晚的事,稍有尴尬,道:“钱总,怎么样,我们这个还是去跳舞吧,又可以成为一对风光的舞会皇帝和皇后了。你放心……嫂夫人那里我会提前给你请假的,我嘴巴甜,多叫她几声姐姐,她一定就同意了。”

钱之江坐了起来:“恐怕今天我们还回不去……”

唐一娜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钱之江:“因为闫京生死了,而且是自杀。”

唐一娜:“他死是咎由自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钱之江:“但至少和我有关系。他的自杀说了两个意思。一,以死明志。杀身取义,宁做碎玉,不做全瓦,这是那些顽固不化的共产党一贯做派。二,以死明谏。他对我恨之入骨,他死则死矣,却不甘心我独活于世,所以要用他的死来嫁祸于我,最终使我和他共赴黄泉。身后风光无限,这是死人强加给活人玩的一个游戏。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我以前看低了这个闫京生,想不到他还是个不怕死的硬骨头。”

汪洋:“老钱,那你怎么办?”

钱之江把弄着佛珠,闭上双目:“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生从何来,死往何去,无常迅速绝不相待,好生恶死乃人之常情。我就算是去陪陪他吧,谁让我把人家扯进来的呢!”

特务在对闫京生的尸体进行全面“清洁”,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其实,“清洁”是假,搜查是真。

黄一彪:“一定要仔细看清楚,头发、鼻孔、耳朵、嘴巴,包括肛门,防止他借自己的尸体将情报传递出去。共匪都是狡猾的,我们拦截了情报,并把嫌疑犯关在这里,日夜有人监视,寸步难行,谁还可能把情报送出去呢?谁都不可能。但闫京生现在可能了,他不死,身上一根头发也出不去,但死了,全身就都出去了。”

特务于是撬开了闫京生的嘴巴……

唐一娜“呜呜”地哭了:“我是个一提死就想哭的人,钱总,我不要你死,你也不能死……”

汪洋的眼圈也红了:“钱老弟,都是我的错,我害了你呀!”

钱之江始终闭着眼睛,慢慢说道:“事已至此,我谁都不怨,也怨不着谁。眼、耳、鼻、舌、身、意所求,都是昙花一现。好比看一场电影,听一次音乐会,场散,曲终,总有结束的时候,良辰美景虽好,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生必有灭,有合就有离,一切皆如梦幻泡影。”

唐一娜和汪洋安静了下来,愣愣地看着钱之江。

此时的钱之江,已如入无人之境。他手中转动的佛珠……

代主任还在帮刘司令做分析:“所以,老刘,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哪种可能性都有,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而要拭目以待。”

刘司令纳闷地:“既然你想到这些,刚才怎么还建议说他是给共匪打死的?”

代主任:“就这样说,把风声放出去,这对我们正本清源大有好处。”

刘司令似乎没有太懂他的意思,若有所思。

黄一彪进来,对代主任使了个眼色后,报告说:“尸体都弄好了。”

代主任对刘司令:“恐怕你得赶回去一趟,一个副参谋长在执行公务时被共匪分子杀害了,以身殉职,作为司令,你理当上门慰问,否则会叫家人寒心,外人也会说闲话的。”

刘司令:“那这边就拜托你了。”

一直侯在楼下的陈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在等刘司令下来。七号楼静悄悄的,象没人一样,是个活的坟墓。

代主任把闫京生的血书递给黄一彪,郑重地说:“拿过去,叫他们每个人都看到。告诉他们,闫京生以死向党国表示了忠心,这样更加坚定了我们揪出共匪的决心和信心。”

黄一彪:“这样……钱之江不就成众矢之的了?”

代主任:“是,他会感到紧张。如果他是共匪,他紧张对我们好啊,早一些原形毕露;如果不是,那么真正的共匪以为我们又怀疑错了,就会放松警惕,麻痹大意,对我们也好啊。反正我们两头都不吃亏。”

黄一彪深信地点点头。

代主任边说边递给一张纸:“告诉童副官,按这个顺序,找每一个人单独谈话,个个击破。我要叫他们几个互相狗咬狗,咬出血,咬出屎,咬出真正的共匪来!”他走到窗前,用望远镜看了看,问,“会议室的窃听效果怎么样?”

黄一彪:“不错。”

代主任:“好,告诉童副官,谈话就安排在会议室,视线好,我们看得也清楚。去吧,马上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黄一彪走,又回头:“代主任不愧是前辈,在你手下,我收益匪浅。”

代主任得意地:“你当然不能小看我,我是天生的特务,国家的秘密鹰犬。”

在会议室内,人人都在传看血书,然后把目光转到钱之江的脸上。钱之江等着看血书,他不慌不忙的,似乎并不在意上面的内容是否牵扯到自己。终于,唐一娜把血书递给了他。

钱之江接过来,一字一字读着,甚至有些字读出声来。

此刻的监视室有了新的布置,窃听的设备移到了窗前。

代主任和黄一彪双双坐在窗前,戴着耳机,举着望远镜,摆开了大干一场的架势。

几名本来在此工作的特务成了旁观者和服务生,给两位又泡茶、又备烟缸什么的。

闫妻跌跌撞撞地朝钱家奔来。罗雪正准备去上班,闫妻闯过来,哭丧着脸,问:“你们老钱回来了吗?”

罗雪:“没有,怎么了?”

闫妻哭着说:“我们家老闫出事了……”

罗雪问:“出什么事了?”

闫妻:“死了……”

罗雪大为震惊:“不可能,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

闫妻泣不成声地:“……我刚接到电话,说死了,是给共匪打死的……”

闫妻哭哭啼啼地准备走。

罗雪:“你去哪里?”

闫妻:“我去看看其他人家有没有事……遭天杀的共匪……啊哟,我可怎么办啊……我儿子怎么办啊……呜呜……”

童副官正襟危坐地坐,有一种大权在握的感觉。钱之江进来,坐在童的对面,他手上一如既往地拨着佛珠。

童副官以一声具有感叹意味的“老钱啊!”作为开场白,开始他的盘问。

钱之江:“我在,你请说。”

童副官:“我想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闫副参谋长以死证明了他的清白和对党国的赤胆忠心,同时也言之凿凿地告诉了我们真正的共匪是谁,不知你对此有何感想?”

钱之江:“他这个共匪真的像社会上传言的一样,无耻狡猾至极。狼走千里吃人,狗到天边吃屎,都穷途末路到了这种地步,他还念念不忘害人。”他的声音平静低落,神态从容不乱,且始终如此,即使说非常过激的言辞也依然这样。相比之下,童时而发威,时而讥笑,表情丰富,情绪波动。

童副官:“你在说你自己吗?”

钱之江:“我在说闫京生。”

“你还说他是共匪,你才是共匪!”

“我不是共匪。说我是共匪,说明你被共匪迷惑了。”

“现在是你想迷惑我!但我不会被你迷惑的,因为闫京生用生命作证,不容置疑。”

“一个暴露身份的共匪的生命是不值钱的,由此作出的所谓证据也是不值钱、不可信的。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不自杀,难道还能活下去吗?共匪在被捕之后,畏罪自杀的例子还少吗?可以说不胜枚举。你把闫京生的畏罪自杀看作是舍生取义,嫁祸于人看作是赤胆忠心,难道不怕玷污了你的智力?”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看,而是大家都这么看。”

钱之江淡淡一笑:“不是大家,起码不包括我。”

童副官叫了起来:“你当然不会这么看!”

“就因为我是被他舍生取义而指控的共匪?”

“是。”

“那他为什么早不指控,而且非要用死来指控,难道他不能说、不能写?难道之前他对我这个所谓的共党分子有恻隐之心,同情之意,以至于让我一直逍遥法外?他对共产党向来是杀人不眨眼,手起刀落,难道唯独对我网开一面?只能说就是因为我把他牵扯了进来,他才对我恨之入骨,所以在以牙还牙。我希望你换一种思路来考虑问题,我想,如果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是共匪,他还会选择这种方式吗?他选择这种方式——死,其实是对我有利,因为死无对证啊。他死了,等于是证人死了,证据也死了,我作为共匪可以耍赖,可以咬紧牙关不承认。所以,如果我真是共匪,闫京生肯定不会死的,因为他以死来指控我,只能是对我有利,是给我提供了逃脱的可能。他用他的死下了一注赌,他输定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料定自己活不出去了,必死无疑,索性死了。然后利用这个死,来蒙骗你们,如果蒙骗成了,我被当共匪抓了,杀了,他的鬼魂就可以仰天大笑于九泉之下了。”

“你说共匪畏罪自杀,这种事例确实很多,但我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共匪死之前还拉一个替死鬼的?”

钱之江纠正道:“是死之后。那是因为他们没这种机会,我们现在的这种处境太特殊了,给他提供了可能。”

童副官沉默。

钱之江:“你再想想,他对我的指控其实只是一个说法,没有证据。而我们现在证明他是共匪的证据并非没有,我想昨天晚上你们突然抓他,一定是他的笔迹暴露了他的身份。这个暂且不说,就我个人而言,昨晚在餐厅里我就说了,我怀疑他是共匪,怀疑的理由当时我也说了。那么现在我可以笃定他就是共匪,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共匪,只有一个共匪才会把我说成共匪。当然,在我共匪的嫌疑消除之前,这只能是我个人的判断。”

童副官:“是啊,你说了这么多,都是你个人的判断,不能说明你不是共匪。”

钱之江:“那说明我是共匪的证据又是什么呢?闫京生的死?我刚才说了,以死作证的方式是荒唐的,愚蠢的。难道你愿意相信一个荒唐和愚蠢的方式,而不愿意相信我刚才说的这么多道理?如果这样,我们不必再说下去了,你把我当共匪抓起来毙了就是。”

“你以为我不会抓你?”

“要抓就什么都不需要说了,等我死了以后给我翻案吧。”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

钱之江:“我已经无话可说,我走了。”说着站起来。

童副官大叫:“你敢走!”

钱之江:“要么你把我抓起来。”他照走不误。

童副官气得一拍桌子。钱之江扬长而去。

这边的监视室可以通过望远镜看见钱之江离去的背影。

代主任放下望远镜,嘲笑道:“在他面前,你们的童副官就像个小丑。如果这次钱之江的嫌疑可以得到排除,我要带走他,把他带到南京,有了他,我就是如虎添翼。”

黄一彪:“他跟刘司令关系特别好。”

代主任:“为什么?”

黄一彪:“他曾经在关键时刻破译了刘司令对手的密码。”

代主任听着,面露惊喜之色:“我要的正是这样的人!蒋委员长都不例外。”

唐一娜正在接受童副官的盘问。唐似乎不怎么在乎自己当前难言的身份,也不太把童当回事。

唐一娜有些激动地说:“哼,反正我不是共匪,他们是不是我不知道,你去问他们就是了。”

童副官:“我每个人都要问,他们说他们的,你说你的,我现在问的是你。”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共匪,我只知道我不是。”

“你拿什么证明你不是呢?”

唐一娜剜了童副官一眼:“我说你是个女人。”

童副官急了:“你放肆!”

“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呢,因为你就不是。你又凭什么说我是共匪?”

“你起码有四分之一的可能!”

唐一娜毫不示弱:“那你就杀我的四分之一嘛,是要头还是要脚,随你便。”

“唐一娜,你这样下去,不会有好下场的。”

“童副官,你干脆把我弄死在这儿算了,否则等我出去了我就弄死你!”

童副官的口气变得缓和了:“我知道你父亲和刘司令的关系,小唐,可是……这是我的工作啊,职务行为,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咱们公私分明,我是对事不对人,一码归一码。”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我总不能瞎编吧。”

“这么说吧,如果在老汪和老钱之间你必须认一个,你认谁?”

“我没法儿认。”

“前提是必须认一个。”

唐一娜一撇嘴:“我认裘丽丽!”

童副官:“人家闫京生已经用死来指控钱之江了,难道你还不怀疑他吗?”

“难道你不到四十岁眼睛就老花了,昨天晚上饭桌上闫京生差点儿没把钱总气死。他恨钱总,在报复他,你看不出来吗?你要不是瞎子你就是在装瞎子……”

“闫京生为什么要报复他?”

“那你说昨天姓裘的那个泼妇为什么要打我?她想打死我,你没看见吗?闫京生恨钱总和裘丽丽恨我是一个道理,他们总觉得是我们出卖了他们,可这么大的事我们敢知情不报吗?不报不是对党国不忠嘛。”

“他们说你们是在诬陷他们……”

“你的意思就是我和钱总都是共匪,那好,既然我们俩都是共匪,是并肩战斗的同志,我肯定不能出卖他,反而我要保护他,所以我告诉你,这些人都是共匪,就钱总不是。”

童副官无奈地说:“你走吧,顺便喊老汪下来。”

唐一娜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抬起屁股就走。

代主任问:“这个唐一娜跟钱之江……有没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关系?”

黄一彪:“没听说过,应该不会有,钱之江信佛的,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他和太太感情很好,太太是军部医院的麻醉医生,还有一个儿子叫天天……他就是和唐一娜跳跳舞,太太也都在边上的,从没有单独出来过。”

“他们俩平时关系很好吗?”

“应该不错,钱之江在业务上非常拔尖,机要处的年轻人没少受他指点,很服他的。他在单位里的人缘也好,与世无争,平时不爱说话,跟谁都不亲不疏的,所以将心比心,别人对他也不错。”

代主任沉思着。

审问继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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