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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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院会客室,丁姨带着小秦过来看阿炳妈,还带了一袋东西。

丁姨拉着阿炳妈的手,爽朗地说:“阿炳是我们701的英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701英雄的母亲。这里就是你的家,安心住下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找铁院长解决。他要不答应,你就告诉我。他不会不答应的。好吧,大妹子!”

阿炳妈连声说:“好,好,好……”

尽管丁姨口口声声地喊着“大妹子”,但未老先衰的阿炳妈显得反而比丁姨大多了。

天黑了,安在天和阿炳、阿炳妈以及丁姨、小秦在会客室里一起吃晚饭,胖子往上端菜。阿炳妈不住地偷看小秦,小秦羞涩地低下了头。

当天晚上,阿炳妈对安在天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个就是:她要走。这让安在天不知所措。床上,放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裹,阿炳妈去意已定。

安在天说:“阿炳,你也劝劝你妈,才来几天就走,要走也不用这么急……”

阿炳:“急……我妈急得很……”

安在天:“有什么事这么急,又不是赶回去过年,就是欠下别人的衣服,耽搁几天交活儿,我看也没多大关系……”

阿炳笑了,说:“不是做衣服……我妈说回去做衣服是骗你的……”

安在天问:“那是为什么?”

阿炳妈似乎不想让阿炳说,但阿炳还是说了:“妈,安同志不是外人,说了没事的……安同志,我妈是要回去等我爸……昨天晚上,我妈做梦了,说是我爸回来了,找不到她……”

安在天一怔。

谜底破掉了,阿炳妈有种豁出去的感觉,索性一五一十地道来:“……我相信他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来乌镇找我们母子俩的。我已经等了他26年,阿炳都25岁了。昨天晚上我是梦见他了,他去乌镇找我了。这么多年,我一步没离开过乌镇,就是怕他有一天回来找我了,我不在,他又走了。……他不是个负心人,不会骗我的。”

阿炳:“我妈说,上次我们单位去外调的人,说我爸是国民党……”

阿炳妈:“……不管他是不是国民党,他只要回来了就是阿炳的爸,就是我的男人。现在解放了,他应该回来了。”

安在天沉吟道:“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阿炳妈:“你说……”

安在天:“这些年,到处都是战争、死亡和流血,我在想……恐怕他……”

阿炳妈帮安在天说出了难言之语:“……死了。是啊,我也这样想过,可我又想,就是死了,也应该有个死讯回来。没有死讯回来,我就当他还活着。”

安在天点点头。

阿炳妈:“……可我住在你们这里,他要回来怎么找我呀?我出门的时候,没人知道我去哪儿,邻居也不认识他,他千万别一生气还以为我嫁人了,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他哪里知道,他还有个苦命的瞎儿子,已经二十五岁了……”她说着,忍不住地哭了。

安在天:“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了,我尽快给你安排回去的火车票。”

阿炳妈:“我想明天就走。我已经问过金同志了,他说只要我想走,哪一天的票他都买得到。”

安在天无奈地:“看来想多留你一天都难了。”

阿炳妈充满歉意:“这些天,我是看出来了,我们阿炳对你是比对我还要好,什么事都不瞒你。这样好,我走了也放心。要说还有不放心的……安同志,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安在天:“什么事都可以说。”

阿炳妈对阿炳:“阿炳,妈跟安同志出去说件事,你先听会儿收音机。”

到了会客室,阿炳妈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安同志,你们这儿有没有女瞎子?”

安在天:“这怎么会有?”

“那女聋子呢?”

“也没有……”

阿炳妈叹了一口气:“男大当婚……安同志,阿炳过了年就26岁了,可你看阿炳这样子,除了瞎子和聋子,谁愿意嫁给他呢?我这当妈的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事。人留子孙草留根,怎么样,都得给阿炳的爸传个后代……”

“这事……阿炳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就是希望阿炳成个家……”

“是啊,希望你们组织上帮阿炳找个对象……”

安在天沉吟着,阿炳妈局促地揉着衣角,这便是阿炳妈提出的“第二个要求”,希望组织上帮阿炳解决个人问题。

过了一会儿,阿炳妈忽然抬起头来说:“那个小秦姑娘就不错……”

夜深了,虫在草丛中叫着,四周静悄悄的,从阿炳房间映出来的灯光也是静悄悄的。

阿炳已经在被窝里了,阿炳妈坐在床边上,和阿炳说着话。

阿炳妈:“阿炳,妈给你的那块玉,没丢吧?”

“没丢,你看,在这儿。”阿炳把玉从脖子里掏出来给母亲看。

阿炳妈:“它保护你的。你一定要放好,不要离开你的身子……”

“不会离开的。”

阿炳妈:“你知道的,你爸就给我留了一样东西,就是他穿过的那套军装。当时军装上有一颗扣子掉了,我拿来给他缝上,他就把军装留给我了。”

“我知道,那件军装是铜纽扣……”

阿炳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给阿炳摸了摸,说:“你看,妈又带给你一个保护你的东西。”

阿炳摸着,说:“这是什么……是一个纽扣……”

“对,就是那件军服上的一个铜纽扣,这是你爸的东西。”

“好的……”

“以后别人问起你,你就告诉人家,铜纽扣就是你爸的,你不能跟人说你没爸。”

“我有爸……”

“对,你有爸。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爸妈,你也有的。你要跟人说你没爸,就没人愿意做你的老婆了。”

一说到老婆,阿炳有点不好意思,同时难过地说:“村里人都说,我是个瞎子,没人愿意给瞎子做老婆的……”

阿炳妈:“那是以前,在乌镇,现在我们阿炳都是立了功的英雄了,会有人愿意做你老婆的。阿炳,你一定要给妈娶一个媳妇,你不娶媳妇,妈就没有后代了。我们乌镇人都是有后代的,世上只有做亏心事的人才没有后代,妈一辈子没有做过亏心事,不应该没有后代的。富贵好,不如子孙好。阿炳,听妈的话,叫组织上给你找一个媳妇,我已经跟安同志说了,他也答应了。”

阿炳欣喜地:“安同志答应了?”

“答应了,所以妈也可以放心地走了。”

一听妈要走了,阿炳深情地拉住妈的手,伤心地说:“妈要走了,我真的舍不得你走……我想跟你走,可我有工作了……”

第二天,安在天、金鲁生以及胖子,阿炳送走阿炳妈,坐着吉普车往县城里走,经过小理发店时,胖子叫着说:“给阿炳理个发吧,安同志给他剪的,实在是太难看了。”

金鲁生盯了一眼胖子,胖子赶忙闭嘴。

阿炳还沉浸在母亲离去的情绪之中,没有理会。

安在天也在想心事……

车子过了小理发店,金鲁生不易察觉地和路边一个人有了眼神交流。

那个人走向小理发店,老哈懒洋洋地出来,眼睛看着开过去的吉普车,心不在焉地:“今天不剪头。”

“有钱不赚?”

老哈:“不赚!”

铁院长家里,铁院长、丁姨和安在天坐在沙发上,一副在谈事的样子。

铁院长:“……你答应她是对的,阿炳应该有个家,这件事我们必须做。只要他有这样的愿望,我们就要帮他去实现。组织是干什么的?就是给员工解决后顾之忧的。阿炳是有功之臣,更得要解决。我觉得,与其像现在这样配胖子给他做勤务员,还真不如给他安个家。这是件好事,我们应该成人之美。”

丁姨:“可也是件难事。”

铁院长:“我不觉得有多难,你,我,安儿,都得当媒婆。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安在天和丁姨都问是谁,铁院长看着丁姨,说:“就在你身边。”

“我身边?你是说小秦?”

安在天惊喜地:“小秦?阿炳妈对她印象不坏……”

铁院长:“这不就成了,你们觉得合适吗?”

丁姨马上反对说:“不,小秦不合适。”

铁院长不解:“怎么不适合?小秦今年多大了?”

“21。”

“年龄上很合适嘛。”

“可是……这不光是个年龄的问题。”

铁院长:“是不光是年龄的问题。我想过了,她干这机要工作,除了701人,她还能嫁给谁?”

丁姨尽量平和地说:“可701又不是只有一个阿炳。”

铁院长不屑地:“阿炳怎么了?我们701就只有一个阿炳!没有第二个。是的,他是个瞎子,可他为701做出的贡献,比全部701人捆在一起所做的还要多得多,还要好得多,他理应得到我们所有人的敬仰和爱戴,包括小秦。”

丁姨叹口气,妥协地:“你的意思是……”

铁院长:“你可以先问问小秦,看看她的态度。”

“如果不愿意呢?”

铁院长沉吟道:“如果小秦是我的女儿,只要阿炳喜欢,我会以父亲的名义让她嫁给他。”

“那是你,为了革命,可以什么都不顾。”

“不是我,我们有那么多同志都是这样,为了革命事业,不计个人得失,不计个人安危,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和无数先烈相比,我们做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丁姨:“你的意思是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就是这个意思,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是阿炳再造了701,只要他需要,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安在天打圆场道:“丁姨,铁伯伯的意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铁院长。我觉得个人问题……两情相悦是最好的。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一个巴掌拍不响,那还怎么过日子?尤其是阿炳这样的人,更需要一个觉悟高一点的,从内心深处真正敬重他的……”

丁姨:“安儿说的是,我可以私下先问问小秦,她愿意最好,不愿意呢,我们也不要强求。”

安在天:“对,如果小秦不同意,你即使以组织的名义干扰她的意志,促成这门婚姻,她心里也是有疙瘩的,这样吃亏的还是阿炳。”

铁院长沉默了一会儿,自信地说:“我相信小秦会愿意的。”

丁姨给小秦说了。

“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

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只有小秦和丁姨,两人坐的凳子拉得很近,小秦趴在丁姨的膝盖上在哭,身子一抖一抖的。

丁姨:“你别哭……小秦,别哭啊……愿意,不愿意,都可以说的,没有人强迫你。”

“我敬重阿炳是英雄,我可以当他姐姐,当他妹妹,我也可以一辈子伺候他、照顾他,可我就是不能把他当丈夫。因为……我有心上人……”

“你有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敢告诉你……”

“……谁呀?”

小秦羞涩地低下了头,说:“……我知道他有家庭,有妻子和儿子,我知道我和他今生不可能在一起,但我盼着来世……”

“你说的是安儿?”

小秦点点头。

丁姨问:“他知道吗?”

小秦摇摇头,道:“他出身好,有革命觉悟,也能干,一表人才。除了他,我觉得这辈子跟谁在一起过都没意思……”

丁姨叹了一口气,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小秦,只可惜你和他这一生注定无缘,他和小雨是恩爱夫妻。”

“我知道。你不要告诉他……”

“我答应你,但我还是要劝你,以后遇到好的,还是要找的。”

“阿炳的事,是铁院长叫你来问我的……”

丁姨想了想,说:“不是,他……不知道这事,我也没有代表组织,所以你不必紧张,愿意不愿意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想阿炳立了那么大的功,总部领导又都那么关心他,嫁给他有嫁给他的好处。当然,也有……遗憾……你呢,不要哭了……我刚说了,我不代表组织,愿意和不愿意都是可以的,不愿意我们就不往下说了……”

小秦抬起头,坚决地说:“我不愿意……”

安在天显然一直在外面等消息,这会儿正从窗户外面探进头来。

丁姨吓得连连给他摆手。

丁姨把小秦的态度说了,安在天沮丧地坐在那里。

铁院长暴跳如雷,指着丁姨的鼻子说:“你不要替那个小秦说话,我真看错她了,想入党,想进步,递份申请书就完了,要看行动。就这样的行动给我看?”

丁姨无言以对。

铁院长气哼哼地:“……埋怨我用组织手段,连你不也是组织给我安排的……”一指安在天道,“你是局外人,你说,我们现在感情不好吗?”

安在天同样无言。

铁院长:“在701,每个人必须把婚姻看成是革命和事业的一部分,有了这种信念,才会有幸福。老子没有叫她小秦去炸碉堡、堵枪眼,只是叫她嫁给阿炳,阿炳有什么不好呢?他是英雄,他是解除了701乃至国家安危的大英雄……还说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我告诉你,这句话原本写的就不是人,是两只大雁,不信,去问五代的元好问!”

整个过程中,安在天和丁姨是静止的,而铁院长则在屋里来回地走。他还是气不过,又走到安在天的跟前,指着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改嫁吗?”

丁姨脸色变了。

铁院长继续道:“还用说吗?为了革命工作。国民党军统里有个人是她同学,一直仰慕你母亲,在你父亲牺牲后,主动表示要照顾她。那个时候,我们迫切需要有个人打入军统内部,窃取国民党的高级情报。就这样你母亲撇下了十一岁的你,去南京和那个人结了婚。革命需要她这么做!生前如此,死后也一样。”

丁姨眼圈红了。

铁院长:“可你能说你母亲不爱你吗?你能说你母亲不爱你的父亲吗?”

安在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大白兔’已经告诉我了,他托人带来了一封长信,也许他觉得只有这样,才会减轻一点他当年把我从母亲身边活活拽走的罪恶。从他那里我才知道,我母亲发展那个人成为了我们的同志,送出不少国民党军统的机密情报。后来他们不幸暴露了,关押在南京的监狱里,半年后又双双被杀害。在囚禁我母亲的牢房墙上,她用指甲刻下了好多数字,每天都刻,最后的两个是1095,1467,是她被执行枪决的那一天刻下的。‘大白兔’猜了很多年,都没猜出这些数字的意思。可我看了一眼就解密了,我和她分开1095天,我父亲和她分开1467天,所以我确定她牺牲的那一天,是1936年4月7日。”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701人的婚姻有严格的制度。女同志不能从外面找对象,男同志一旦在外面有了人选,也必须跟组织如实汇报,获得批准后才可进入发展阶段。这个制度,一下子就延续了几十年。

阿炳的亲事,起初可以称为是“出师不利”,可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小秦不愿意,但有人还巴不得呢。

老马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说话粗鲁,又不乏媚俗。有一天他迎面拦住安在天。

老马小心地问:“你是安副处长吧?”

安在天放慢步子,问:“你是谁?”

“我是胖子……就是冯小军他爸……”

“胖子的爸我见过……”

“我是他的同事,我姓马,都叫我老马。你不认识我吧?”

安在天摇摇头。

老马:“可我认识你。立功大会上见过你,还戴着大红花呢。”

“找我有事吗?”

老马眨了眨眼,说:“我听说……你们要给阿炳找对象?”

安在天停了下来,警觉地:“你听谁说的?”

老马吱唔着。

“是不是胖子说的?”

老马点点头,又赶忙解释:“胖子没有到处乱说,就是给他爸说了,他爸又给我说了。我是……怎么说呢,我有个闺女……我有三个闺女,老大老二都嫁出去了,老三还在,对象都没谈……如果处长看得上,我愿意把老三嫁给阿炳。”

安在天愣了一下,转而关心地问:“你女儿多大了?”

“22,我听说阿炳是25,年纪上正合适。长相嘛,我那闺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上门提亲的可不老少,处长要有心,我可以带来给你看一看。”

安在天问:“你认识阿炳吗?”

“怎么不认识?那天开庆功大会,跟你上台一块儿领奖的。”

“这么说,你也知道,阿炳是个瞎子。”

“知道,人还有点傻乎乎的。”

安在天有些不高兴了。

老马赶紧解释:“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脸上猪相,心里亮堂。”他本来是想讨好安在天,但显然又不会说话,听着还是不顺耳。

安在天:“你跟你女儿商量过吗?”

“我的闺女,我替她做主了。我养了她22年,还作不了这个主?虽说新社会不让包办婚姻了,可嫁给阿炳是带她上天,又不是下地,还用得上商量?这事处长你放心好了,只要你看上,我闺女就是阿炳的人了,什么时候过门都可以。”

安在天纠正道:“不是我看上,是要阿炳看上。”

“一回事。”

“你是本地人?”

“跟胖子一个村的。处长你要有意思,我今天就可以把闺女带来,行还是不行,看了以后你定。”

安在天再次纠正道:“是要阿炳看。”

“就给他看嘛。”

“那好,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带她来跟阿炳见个面。”

“我这就回去喊人,中午到,行吗?”

“行,就12点半吧,我叫胖子来食堂门口接你们。”

老马答应,点头哈腰的。

“那就这样。”

老马却没有分手的意思,磨蹭着,欲言又止。

安在天一看这样子,心里明白大半,道:“老马,你最好背竹竿进巷子,直来直去。有什么想法,现在就说,别事后说,大家都被动。”

老马这才咬了咬牙,说:“那好,处长,我是个粗人,属驴的,直肠子……我还有个儿子,年纪跟胖子一样大,如果我三闺女跟阿炳成了亲,希望处长给我儿子找份工作,行不?”

安在天眉头一皱。

“处长,我的要求不过分。胖子光服侍阿炳这两个月,就转了正;我闺女要嫁了他,那可是要服侍他一辈子的……”

安在天下了决心,说:“好,你带女儿来吧,成不成看他们的缘分。只要他们有缘分,你儿子……就是这院里的人了。”

老马答应着,屁颠颠地走了。

老马的三女儿长相真还不赖,身材苗条,瓜子脸,皮肤白净,穿得也不土气,头发梳得光光的,还戴了发卡,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的手无聊地拆着辫子,老马正在和胖子告别。胖子进去了,老马急急地跑过来,拉着女儿问:“怎么样?”

“不知道。”她的情绪低落,所以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可以听得出,她是一个尖嗓门。

老马问:“你们握手了吗?”

“没有。”

老马有点生气地说:“你是不是连话都没跟他说?”

“说了。”

“说了什么?”

“他问我喜欢什么?我说我喜欢劳动。”

“你为什么不说你喜欢他呢?别看阿炳是个瞎子,可他能让你弟弟有工作。下次见面,你一定要讨他的好。刚才胖子都说了,他这人很简单,只要你对他好,他就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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