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结界后,这里的天空一片漆黑。我失去了那对女子的踪迹,但我并未慌乱。我穿上豹皮,凭借着野兽般敏锐的嗅觉,在黑暗中奔跑起来。
跑着跑着,我渐渐感觉不对劲。这里的灵气稀薄得近乎没有,周围的地形和道路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虽然天空黑暗,月朗星稀,但我总觉得这里像极了月牙沟,可又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我从家出来时是二月,在妖形界待的时间也不过百日左右。如果这里真是月牙沟,现在应该是五六月份,可眼前却是深秋景象,树下堆满了落叶,泥土路上还有许多骡马的粪便。经过的村庄,房屋陈旧,像是七八十年代的样子。要知道,月牙沟村很多人家虽不富裕,但也有不少翻建了房子,还用上了保温彩钢板,可这里却看不到一座这样的房子。
我循着女人血液的清香味道,逐渐接近了他们。借着月光,我看到女人正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温柔地给襁褓中的婴儿喂奶。她满脸慈爱,一边喂着奶,一边轻轻拍打着婴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儿歌。那画面充满了温情,与之前的惊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听到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男青年正拄着剑,一瘸一拐地走来。他借着月光看到了女人,女人也发现了他,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男青年走到女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孩子,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女人喂完奶,重新包好襁褓,整理好衣衫,轻声说道:“他们又被你打跑了?” 男青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那当然,你老公我是谁?打跑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女人轻轻笑了笑,眼中却满是担忧:“就爱耍嘴,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多重了。” 男青年爽朗地笑了笑,语气坚定:“只要你老公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到欺负。”
女人拢了拢头发,男青年这才注意到女人脸上有血迹,噌地一下站起身,紧张地捧起女人的头颅:“你怎么受伤了?” 女人温柔地回答:“是着急破除结界,不小心擦伤的,不碍事。”
男青年赶忙在身上摸索,只掏出十几块灵石,却没找到疗伤的药。女人看到灵石,惊讶地叫出声:“这是哪里来的灵石?”
男青年呵呵一笑:“你这粗心的婆娘,不是你过结界的时候掉的吗?幸亏我走路仔细,给你捡回来了。”
女人更加惊讶:“我身上早就一块灵石都没有了呀?这灵石莫非……?”
男青年脸色骤变,迅速举起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朝着我的方向厉声说道:“出来!不要逼我动手。”
我心中一惊,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便悄悄换了个位置。没想到,男青年的目光如影随形,紧紧跟着我。我心中暗叹,看来他的境界不低,居然能看破我的隐身。无奈之下,我摇了摇头,解除了隐身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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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满脸惊讶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跟踪他们的竟是一只花豹妖兽。我镇定自若,口吐人言:“你们相信吗?我只是偶然看到你们似乎被什么力量追杀。我看到这位先生很有担当,为了保护妻儿奋不顾身;这位女士充满母爱,在如此危险的时刻还不忘给孩子喂奶。我对你们夫妻二人十分敬佩,所以在过结界时,在血渍法阵下面留下了灵石,想着若是先生平安无事,也能帮上一把,让你们夫妻团聚。若非如此,也不会引起你们的警觉。事情就是这样,你们信吗?”
男青年依旧用长剑指着我,警惕地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末法之地,灵气枯竭,怎么会有你这样修为的花豹成精?”
我心中快速思索,我是人族修士,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刚被传送阵送来的。于是,我哈哈一笑,神色坦然:“这是我的地盘,你信吗?我是这块地方最后一位山君,叫花山君。天地灵气枯竭后,我靠着祖宗留下的一些灵石,修炼至今。如今是你们闯入了我的地盘,却还要质问我?”
夫妻二人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尾巴,轻轻换了个位置坐下,表现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这时,抱着孩子的女子把那个男子拉到身后,对他说:“我能体会到这位花山君是一片善心好意。你且赶快坐下,吸纳灵石,恢复灵力。”
我能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很听他妻子的话。果然毫无抗拒的便盘膝坐下。双手紧握几块灵石,疯狂吸纳起来。
怀抱婴儿的女子转身向我微微屈膝,向我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温婉甜美:“花山君,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请宽恕小女子怀抱婴儿,行礼不全。” 我微微俯身,回了一个妖族的礼节,说道:“你这位女道友倒是懂些礼数。说说吧,你们是什么来路,到这里来做什么?”
女子轻声说道:“我乃上界平宇天一个小小教派的上一代圣女,这位是我的夫君江尤天。我们到此只是为了寻访故人,途中却遭到了对头的截杀。”
此时坐在地上的那位男子却是嘿嘿笑了出来。他说那是我的情敌。我与圣女结合在一起。他心中嫉妒不忿。总是用些阴谋诡计想要杀死我们一家三口。
那怀抱婴儿的女人。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说:“咋那般爱贫嘴显摆。”
我轻轻一笑倒觉得这小夫妻有些意思。
我追问道:“寻访故人?他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女子回答:“住在玄月静水庵,道号黄莲庵主。”
这个庵和庵主我从未听说过,心想人家既然能找到这里,必定有其依据。我这山君本就是冒充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他们过来也只是。担心他们两个人身亡,孩子落难。如今他们能寻访到朋友,我也安心了。
我留下一些灵石和在妖行界得到的药膏,临走前,以“地主”的身份告诫他们:“莫要在这一界多生事端。” 说罢,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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