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开始看书。
大部头的《资治通鉴》啃了一年多,差不多已经啃完了,学历不高的李非有些看不太懂。
然后李非开始耐着性子看第二遍。
果然。
看第二遍的时候就觉得有趣多了。
不远处。
张晓岚把洗好的衣服端了出来,开始晾晒......
李非忽然放下书,向着张晓岚说道:“媳妇儿,我最近读书读出一点心得来了。”
张晓岚转过身,好奇问道:“什么心得?”
李非有些狐疑的说道:“你说我们是不是被老祖宗给pUA了?”
张晓岚愣住了,然后发出了一声轻叫:“啊?”
李非放下了手中的《资治通鉴》,笃定的说道:“你看啊,媳妇儿,咱老祖宗总是用极个别的例子来激励我们。”
“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不就是让子孙后代去赌博?”
轻抚着手中书卷的封面。
李非又幽幽的说道:“可是十赌九输,所以说,咱们是不是都被老祖宗的智慧耍了?”
所以老祖宗既迷人,又狡猾。
张晓岚看着李非若有所思的样子,整个人都傻了。
她本能的想要反驳,却又一阵语塞。
李非便又叹了口气:“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倒是在情理之中,家国情怀也有应有之义。”
“可是......”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话就有些恶毒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民知道呢?”
这话出自《论语泰伯》。
也不知道是孔夫子,还是孔夫子的弟子说的。
一阵安静。
终于。
张晓岚回过神来,认真的说道:“话不是这样说的呀,在2000年前那种环境下,生产力还不发达,老祖宗又能有什么办法?”
想了想。
高学历的张晓岚,得出了她自己的学院派结论:“要是所有人都不奋斗了,都躺平了,那社会还怎么发展?”
李非点了点头,却又怔怔的说道:“可时代变了。”
就在这一刻。
李非手捧着《资治通鉴》,忽然参透了这个疯癫的时代,年轻人集体叛逆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真正的底层逻辑。
“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太多了,资讯越来越发达了,所以老祖宗的那套pUA玩不下去了。”
“推开那扇窗的人越来越多了。”
李非呢喃着,诉说着这时代的潮流:“整整2亿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呀。”
“这是一个多么庞大而又优秀的群体。”
“他们能不叛逆吗?”
“假如再过50年,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可以达到5亿,甚至6亿,那时会怎么样?”
在李非的诉说中,学历很高的张晓岚也陷入了迷思,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可李非却又剑眉一挑,笃定的说道:“祖宗之法该变了,可是不管怎么办,我们深入骨髓的底色永远不会变。”
站起身。
李非参透了天机,徐徐说道:“老祖宗的智慧本就是用来吸取,然后超越的,实不必杞人忧天。”
“这本就是一个疯癫,而又波澜壮阔的时代!”
“有的人在疯癫中不停的作死,很快便成为了时代的养分。”
“可有的人却已经看清了未来的路,推开了那扇窗,又幸运的迈过了脚下的小河沟,没有绊倒在各种陷阱里,那么便脱颖而出了。”
这一刻李非侃侃而谈。
张晓岚便眨了眨了眼睛,清澈的明眸中浮现出深深的迷恋,还有对丈夫的崇拜。
“是的呀。”
张晓岚赶忙附和了一句,将秀美的长发拢了拢,很随意的扎了起来,然后娇声说道。
“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机会最多也是条件最好的年龄段,也就是20来岁那几年了。”
“要是人在20几岁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又能抓住机会,大概率会幸福一生吧。”
说这话的时候。
李非似乎从张晓岚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