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承认也并不难。
何况他现在是顾清倚,是魔尊当着三界光明正大迎娶的魔妃,他喜欢他,也并没有什么错。
于是他小心避开小徒弟后背的伤口,轻轻拥住了他,学着顾清倚那懵懵懂懂的语气,先唤了句:
“漂亮哥哥。”
而后,才闷闷笑了他,“傻气。”
邬有期被骂了也不恼,反而点点头,很认真地承认,“是,是我太傻了。”
不过他这师尊也同样傻气的可以,哪有人一声不吭就分裂自己神魂的?
想到自己往后或者的每一天,都是师尊用裂魂代价换来的,邬有期就觉得又是幸福又是心疼。
他抿抿嘴,突然亮出手腕递过去。
卿乙:“……?”
“师尊帮我看看,”邬有期一脸理所当然,“三年多时间了,我的灵台肯定出问题了。”
卿乙本来认真替他切着脉,听完他这么一番话后,他又恼火地甩开了小徒弟的手:
“……哪那么容易出问题!”
瞧着师尊红通通的脸,邬有期忍不住又要笑,被气急的卿乙恶狠狠瞪了一眼,才稍稍收敛、变成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卿乙翻了个白眼,最后在邬有期准备收回手时,还是忍不住摇头,替他切了切脉——
即便万无一失,小徒弟自己在魔界这三年过得也不算快意,也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说来也是巧——
邬有期是天生的邪仙之体,这件事魔界众人并不知晓,却是阴差阳错地让他成为了魔尊。
那些本来会导致他灵台失衡的闇涌,却又通过魔合罗泉源源不断地供给给了魔界的圣火。
所以这么三年来,邬有期的身体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灵台内的清浊二气也都好好的。
甚至因为修为境界的突破,灵台空间变大,从而使得能够吸纳的灵力和魔息更多。
卿乙讪讪松开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徒弟——也不知这是该喜还是忧。
邬有期观瞧他的神情,虽有些无奈,脸色看起来倒还好,于是他反手捉住卿乙的手,又亲了亲手背道:
“我师尊真厉害。”
“……”卿乙拧不过他,只能用另一手敲了小徒弟一下,“打哪儿学的油腔滑调?”
邬有期浅浅笑了笑,没回答这问题,只是转而与师尊讨论起正事——要不要告诉希来意真相。
还有掌门……
邬有期嘴角挂着笑,提起在刑房那些日子也没多怨憎沈钰,甚至替那俩师徒周全,说他们也是一样的。
卿乙抿抿嘴,心中依旧不甘:
哪就一样了?
霍览身位一派掌门,理应公平公正、对门下弟子一视同仁,且那沈钰有自己的道侣,哪就跟他们一样了。
“师尊别恼了,”邬有期屈起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大不了,下次我去将那本书偷出来就是了。”
卿乙不赞同,反手拍了他一下:“偷什么偷!不许去!”
邬有期被啪地打了手背,抿抿嘴,故意小声嘟哝了一句:“哇,师尊好凶。”
卿乙横了小徒弟一眼,又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沙地,很轻很轻说了一句:“……那些内容,我都记在心里,你不用去招惹他们。”
邬有期没想到师尊是在说这个,他愣了愣,而后又哈哈笑起来,然后突然又把师尊搂到怀里。
紧紧相拥良久后,他才点点头:“师尊,谢谢你回来。”
卿乙回抱着他,但却没说话。
他能回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一抹天魂的缘故,三魂不全、七魄有损,鬼府都不收留,只能回来。
而且,小徒弟过得如此艰辛、闇涌重新现世,西佛界还关闭了禅意门,谜团重重,看来是不回来也不行。
两人拥着又平静了一会儿,收拾好彼此的心境,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也拭去后,才缓缓降下结界。
仡轲澜已经靠在洞壁上小睡一觉,貊绣则是眼底盘腿打坐调息,唯有希来意站在浮雕前,若有所思地看着。
“大师懂苗语?”邬有期问。
“阿弥陀佛,”希来意先道了句佛号,转身冲着他们各鞠一躬,“小僧不懂,小僧就瞧着浮雕有趣。”
说完,他又打量两人一番,脸上扬起个笑容:
“二位,好了?”
邬有期看看卿乙,卿乙看看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最终一点点改变了自己前世的习惯——没有在人前松开。
如此,邬有期便挺直了胸膛,重重点了两下头。
而希来意果真与修真界诸人不同,听闻此消息不是皱眉露出鄙薄,反是长舒一口气、露出个笑脸:
“善哉善哉,当年二位施主来佛界,我便觉着你们彼此十分相宜,还劝先生您来着,如今也算是证得圆满了。”
邬有期一愣,而后猛然从这短短一句话中找到了关键——还劝?
什么意思?
意思是师尊当年,其实也为情所困?
他猛然侧首,目光直勾勾看向师尊。
卿乙却只是呛咳一声,没理会小徒弟炽热的视线,主动找了个话题打断了希来意的回忆:
“……说起来,大师何故来此?”
希来意啊了一声,就被他牵着改换了话题,脸上的笑容也散了几分,露出一副愁容:“唉……这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