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将军说笑了不是,朝廷这么大的事情,你会一点都不知道,想必,更远的李成梁都知道了吧,将军啊,我没有恶意的,你们都是对社稷有大功劳的人,我虽然是一个阉人,可还干不出陷害忠良的事,有些事是规矩不允许,但不代表,朝廷不允许,也不代表陛下不允许。”
戚继光眉头紧皱。
他现在实在搞不清楚陈矩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他的试探。
还是皇帝陛下的试探。
或者,陛下想动张居正了,不,不可能,这些年国势蒸蒸日上,张居正劳苦功高,怎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动张居正呢。
不……
难道是想动我。
“陈公公,你到底想说什么,戚某人,实在听不明白。”
“好,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东厂的人,早就探查出来张居正往辽东,蓟镇送出了书信,而后,又有司礼监冯公公佐证,确有这两封书信……可我们不知道这两封书信上面写了什么,接下来,战事结束后,张阁老那么不留余力的推动陛下南巡之事,是否跟这书信有些关联……”
“我作为东厂的提督太监,必须要搞清楚里面的事情。”
“虽然,我也不信张阁老会有什么阴谋,可总是要万事小心不是。”
很多事情,陈矩都是清楚的,但包括冯保在内的人,都不知道这两封书信的内容,他的内容全是张居正口述给冯保听得,在东厂这里是做不得数的。
而听完陈矩的话后,戚继光缓缓说道:“我实在不知这封送到蓟镇的书信何在,不过,我相信,阁老是不会有什么阴谋的,即便有,即便李成梁,甚至是我,都牵扯到了阴谋之中,我们也调动不了边军……”
“陈公公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
陈矩闻言轻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笃定无疑的事情呢……我们东厂,锦衣卫都不信……\"
对于陈矩来说,南巡祭祖,皇帝陛下不同意,就是心里面不安定,而东厂这边没有得到什么不利的消息,那就只能是锦衣卫那边探查出来了些许的东西。
而最让陈矩拿不准的就是张居正的信件……
所以,他才会这么直接的去询问戚继光。
这些都是陈矩给戚继光的信息。
但戚继光并不是初入茅庐的小子,有些事情能认,有些事情不能认……
戚继光与陈矩的这场夜谈,在紧张又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戚继光回到房间,一夜未眠,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陈矩的话语。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戚继光早早起身,脸上虽带着些许疲惫…
他命亲兵去通知李如松,准备启程前往京师。
他刚刚从总兵府出来,却又见到昨日不欢而散的陈矩。
但见到了,又不能装作没有见到,只能上前拱手行礼:“陈公公,昨日休息可好。”
“一夜未眠,只等着跟戚将军再说一句话……”
戚继光不语,只是看着故作高深的陈矩,等待着他的下文。
而陈矩朝前走了两步,靠近戚继光的身边,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靖国公,准备好做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