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要说他喜欢她,又当真辱没了喜欢二字。
天下间又岂会有人能狠得下心如此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施晏微的思绪似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随风越飘越远,等她堪堪回过神来,马车已近在咫尺。
宋珩抱着她上了车。
二人回到府上时,已过了晌午。
宋珩先叫传膳,这才拉着施晏微一起净手洗面,待用过午膳,刘媪端来一碗熟悉的汤药。
无需他与刘媪多说什么,施晏微便知这是在太原喝了多日的,治疗胞宫寒凉和气血两虚的方子。
施晏微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她才回来这样短的时日,宋珩便迫不及待要她继续喝那药了,想来是着急要个孩子。
想要孩子就不能赶紧娶个正妻吗?施晏微忍不住在心里直翻白眼,偏宋珩也在场,倒叫她没办法避开人将那汤药倒掉。
那汤药需要长期服用,如今只不过是喝上一碗,想来是不会有什么的药效的。
施晏微勉强做完心里建设,伸手端起药碗,将其一饮而尽。
宋珩见她喝得急,赶忙递来清茶给她漱口,又喂她吃上小半碗糖蒸酥酪去去苦味。
是夜,二人和衣而睡,并无半分越界。
施晏微接连三日出府学骑马,宋珩连着数日不曾近过她的身,着实忍得辛苦,不免想要扭转局面,叫她莫要去得太频繁。
“娘子且缓上几日,明日莫要再往马场去学骑马了。”
施晏微被他打横抱起,放进锦被之中。
如山的身影朝她压下来。
汴州。
李令仪执着拂尘往湖边闲步半个时辰,归至院中,便有婢女询问她今日可要沐浴。
入秋之后,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况且身上没出什么汗,只说洗漱即可。
那婢女应了,不多时送了泡脚的热水来,往里放了驱赶湿气的艾草、花椒、生姜等物。
李令仪记得,那是沈镜安吩咐的。
就连她在此间素日里用的雪浪纸和薛涛笺也是他叫人送来的。
自她离开长安城去到宣州的敬亭山后,已有经年不曾用过。
从前她还未修道时,倒也在此间识得了三五个好友,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各自嫁人生子,操持家务,就连互通书信的次数也渐渐少了起来,到如今,那薛涛笺早已没了用武之地。
每日做完功课,无事的时候,她也常常在想,此间可还存在着同她一样拥有着异世之魂的人。
她孤身一人在敬亭山上的道观里等了一年又一年,除却沈镜安记着当年在长安城里的点拨和赠银之恩,每年都会往观中来瞧她一两回,再无旁的人记得她。
来观众求神的善信多为女郎,或为求子,或为夫君子女祈求平安,却鲜少有为她们自己的。
她有时也会与她们交谈,倾听她们口中所述的故事,时不时便会有那说着说着就哭将起来的。
这世上的女子,大抵都是充满苦难的。便是那些出自名门的又如何,亦被拘束在后宅之中,从来不由她们选择自己的人生。
即便她的这具身子贵为公主,可为着躲避婚事,也只能采取出家修道的法子。
处在压迫之下的女子,从来都是千红一窟,万艳同悲。
李令仪叹了一声,默念起清静经缓解沉重的心情,达到内心的宁静。
饶是来到此间多年,她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旁人伺候她,仍是挥手示意那婢女退下,自行脱了鞋袜泡脚。
*
天色将暗,宋珩打马回府。
甫一迈进施晏微的院子,照见她在廊下站着,看雪球在庭中新移栽过来的兰花丛里打滚玩耍。
她身形单薄,最是畏凉,去岁就曾因寒气入体病了好些日子。
宋珩恐她受凉,有意加快脚下的步子,几乎是顷刻间来到她的身边,抱起她大步往屋里进,又叫练儿将狸奴抱来房中。
“怎的这时候站在风口上,你身子弱,就不怕吹出病来。”
口中道出来的虽是责怪她的话语,语气却又是出了奇的温和,施晏微瞧不出他究竟动没动气。
不多时,练儿抱了狸奴跟进来,甫一抬眸,两道挨得极为亲密的身影落入眼中,女郎依偎在郎君怀中太过娇小,身量甚至不及半个他大。
练儿抱狸奴的手莫名抖了抖,实在不知宋珩唤她进来做何,只跟块石头似的立在二人跟前,不发一言。
“腿伤可好全了?”
施晏微连忙去推他卷自己裤腿的手,拧着眉嗔怪道:“前两日就已经好全了,晋王无需查看。这会子外头天还亮着,叫人看见到底不像样子,不怕她们笑话。”
宋珩知她脸皮薄,暂且放下她的裤腿,将她的裙摆落回脚踝处,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等入了夜,再好好与娘子算算这些时日的总账。”
灼热的气息扑至耳上,烫得施晏微耳尖似要烧起来,红如丹砂。
“晋王今日去军中了?”
宋珩不置可否,只管避开这个问题自说自的:“音娘且宽心,待用过晚膳后,我会去浴房洗洗。”
时人喜香道和茶道,然而施晏微却是皆无甚兴趣,并未令人以香薰衣,至于房中焚的香,亦是婢女熏什么,她便闻什么,从不曾表达过自己的喜好,大多数时候,她会让人将炉子里的香熄了去。
宋珩亦对香道不甚在意,独钟爱饮茶。
是以这二人除去身上的衣衫后,帐中并无什么气味,只有宋珩靠近施晏微时,能嗅到她身上似有似无的女儿幽香和清浅的皂角味。
今日施晏微亦未令人焚香。
庭中的桂子树上不过零零散散地打着些细小花苞,尚未散出桂花的清香味来。
宋珩无香可闻,索性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偷偷闻香。
“娘子会从马背上摔落,论起来,也是我思虑不周,娘子的身量不比我这样的武将粗人,那白龙驹于你而言确实太过高大了一些。”
施晏微佯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抬眸对上他的星眸,温声细语地道:“晋王缘何如此想?此番原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人无尤。再者,换个角度思量一番,我如今连战马都能骑得,将来定是骑什么的马都不用怕了的。”
宋珩心内暗忖:她近来当真是惹人喜爱极了,有时虽然爱使小性子娇纵了些,却也无伤大雅,倒是更添了几分情趣。
面上的喜色掩藏不住,含笑道:“娘子说自个儿现下连战马都骑得,待娘子大好后,可得寻个时间也叫我观上一回。”
还不等施晏微应答,忽地想起什么,便又道:“娘子这般胆小,那日夜里出逃的时候,这双腿还不定抖成什么样。”
“告诉我,你从长安逃走后,可有想起过我?可有担惊受怕,害怕被我寻到?”
施晏微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性,知道他此时问这话是想要听到些什么,不假思索地颔了颔首,唇瓣微张半真半假地道:“想起过晋王,也想起过二娘、银烛和练儿她们;晋王的手段,我是领略过的,焉能不怕被你寻到?如今细细想来,先前在外头的那些时日,竟没几日是安生的,夜里也睡不好。”
话毕,还不忘恰到好处地黯淡了眸光,将右手攀在宋珩宽厚结实的胸膛上。
宋珩顺势搂住她的纤腰,将人拢得更紧,拿指尖轻点一下她的眉心,嗓音带笑:“现下知道在外头独自讨活的日子不好过,可还敢再偷逃出去吗?”
他此时分明是笑着的,然而在施晏微看来,他的笑容着实有些渗人,尤其是那双凤目,简直盯得她背后凉嗖嗖地直冒冷汗。
施晏微唯恐自己演技不过关,怕他从她略显惊慌的神色间瞧出些什么,遂往他怀里埋了头,压着声调怯怯道:“不敢了。”
宋珩忽的抽回放在她腰上的手,转而来到她的下巴处,支起她的下巴,垂眸对上她的桃花眼,“不敢最好,若再有下次,娘子可千万要藏好了,否则,被我寻到之日,我亦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话音落下,正巧婢女提了食盒过来,扣了扣门。宋珩应了一声,让人进来,那两个婢女跨过门槛走进来,开始往小几上布膳。
宋珩这才舍得离开她身边,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施晏微不喜欢与他一道用膳,因他管的太多,不仅要夹肉给她吃,还不许她少吃。
羊肉吃着实在有些腥,施晏微用了两块便不大想吃了,宋珩见状,压低声音问她可是觉得腥,是否吃过牛肉。
施晏微依稀记得自己在话本上看到过不知节制偷吃牛肉遭报应的故事,她虽不信这样的荒唐之言,却可窥见时下一些人对吃牛肉这一行为的排斥和憎恶。
“经由官府认定后依规宰杀的病牛、死牛,亦可食其肉,偶尔吃上一些倒也无妨。音娘若想吃,我令人去打探一番,买来一些可好?”
说起牛肉,她自穿越到此处后,当真是还没吃上过一口,当下听宋珩如此说,焉能不动心,十分克制地道:“若真个是官府认定的,倒也不是不可一试。只是什么样的肉吃多了都会腻,如晋王所言,偶尔吃上一回就很好。”
宋珩将剔好刺的鳜鱼肉放进施晏微的碗里,嗓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娘子所言,某岂敢不从。”
过了立秋和处暑,白昼渐短夜渐长。二人用过晚膳净完手漱完口,外头天已麻麻黑了,几颗星子点缀在灰色的幕布上,簇拥着东升的明月。
宋珩亲自提了灯笼照路,宽大修长的右手牵起施晏微纤细小巧的左手,往园子里逛了一回消食,继而踏上东边的阁楼将磅礴恢宏、楼殿重叠的上阳宫指给施晏微看。
“音娘可想去上阳宫里瞧瞧?”
施晏微大方点头,启唇道出一个想字。
宋珩兴冲冲地托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竖抱起来,继而用臂弯托着她的臀,问她这样是不是能看得更远些。
施晏微复又点头,很不适应这样的高度看四下,连声要求他快些放自己下来。
宋珩恐她恼了,夜里不给他碰,只得悻悻将她放到椅子上站定,而后两腿一屈张开双臂,示意她趴上来:“音娘腿伤才刚大好,需得再好生将养一段时日,还是少走些路较为妥当。”
施晏微站在椅子上,看着他宽广结实的后背,想起陈让每回要背她时,都会让她站在台阶上,半蹲下身子让她攀上他的背。
眼前是相似的场景,然而那个人却不是他。施晏微突然有些错乱,怔怔地在原地立了好半晌,直到身前传来宋珩催促的声音。
“杨楚音,你若再不上来,我便将你放在肩上抗着回去如何?”
他那上扬的语调里带了些急切。
施晏微方如梦初醒,彻底看清眼前的人是宋珩,而非陈让,她也的确该清醒清醒了。
她张开腿轻轻挽了挽裙摆,倾身向前贴上宋珩的后背,两条玉璧圈住宋珩的脖颈。
感受到施晏微贴在他后背的体温,宋珩这才心满意足地立起身来,背着她走下阁楼,径直回到他的上房。
施晏微瞧出路不对,忙出言提醒。
“音娘今夜宿在我屋中可好?”
听上去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可脚下的步子却是异常轻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分明是在告知她这个决定。
施晏微懒怠与他多费唇舌,沉默着没应,周遭漆黑一片,除冯贵手里的那盏灯笼外,无甚可看的,不觉间困意翻涌,索性将下巴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眼睛浅浅睡去。
宋珩怕吵醒她,令人往屏风后的矮塌上铺了软垫,放下软枕,轻手轻脚地将她放下,又替她盖好被子,自去浴房沐浴。
临近二更,施晏微醒转过来,眼前的一切很是陌生,她揉着惺忪睡眼下了塌,穿上重台履从屏风后出来。
宋珩听到她的脚步声,搁下手里的书本图册,抬眸望向她。
“音娘可睡够了?”
宋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招手示意她过去。
施晏微私心里觉得他定然没打什么好主意,奈何人在屋檐下,只得动作僵硬地慢慢挪动过去。
宋珩将她揽入怀中。
“音娘亲手缝制的这套里衣里裤,我穿着很舒服,着实喜欢得紧。下月的休沐日,我带你去上阳宫先行择定宫殿可好?”
择定宫殿。施晏微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他要自立称帝,建立一个新的国家,定都洛阳,正大光明地入主紫薇城和上阳宫。
宋珩欲要让她自己挑选居住的宫殿,这一点她着实是没有想到。
施晏微疑心他是否有些色令智昏了,就不怕她相中皇后才有资格居住的宫殿吗?
正思忖间,身上忽然一凉。
妃色的绣花诃子。
施晏微全然没有思想准备,当下又羞又急,惊慌错愕地看向始作俑者,对上宋珩灼热的目光。
她的诃子明明还整整齐齐地穿着,却又像是早就不复存在。
宋珩伸出左手露出掌心的那道疤痕,抓过施晏微的两只手放在那道疤上,满脸期待地问:“音娘可还记得,长安城中,我曾为你接过一支箭矢?”
施晏微不明白他在行房前说特意提起这件事做什么,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这道疤是我特意留下的,一点药也没用,足足痛了好些时日才结出这道疤来。”
“音娘当真好狠的心,我那是为着你连那箭上有毒无毒都顾不上多想,音娘却能转眼就狠心弃我而去。”
宋珩说这话时,竟是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委屈的情绪在胸中。
施晏微从来不曾留意过他的身体状况,只觉得他强壮得似要越过牛和虎去,自然没有发现这道伤疤的存在。
若非他今日主动提起,她几乎快要忘了他为她徒手接箭这件事。
他是救了她不错,可令她身陷险境的人亦是他,两相抵消,她并不欠他。
施晏微心中虽不甚在意,总要在他面前做做样子,否则又怎能让他放心,相信她是真的愿意与他共度余生。
“从前是我性子太过执拗,死脑筋想不开,只一味记着你当初是如何逼.迫我的,全然忽视了素日里你待我的好,以后再不会如此了。”
施晏微说话间,还不忘轻轻抚摸那道伤疤,虚情假意地道:“这道伤疤可还痛吗?夔牛奴。”
夔牛奴三个字入耳,宋珩再也装不出柳下惠的样子,若非顾及那里裤是施晏微亲手制作的,恨不得直接撕了去。
施晏微不愿看他,将蜡烛悉数吹灭。
宋珩软语哄骗,变着法地吓唬她,终是让她由着他的心意,叫了他好些称呼:家主,宋珩,二郎,夔牛奴...
许久后,将近三更天,施晏微瘫软如泥地伏在那些新的抓痕上,樱桃一样的唇瓣微微张着,喘息着呼出一团又一团的热气。
橘白提了一桶热水送进来,宋珩将巾子拧至半干坐在床沿处替施晏微清理干净,轮到他自己时,则很是敷衍地擦了擦,随意取了身干净的寝衣穿上。
施晏微实在疲累至极,尚还未穿好里裤便已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翌日,施晏微自宋珩的大床上醒来,被窝里早没了宋珩的身影。
施晏微对此很是满意,一心只盼着宋珩能够晚归,旁的事且从长计议。
下床穿了鞋袜,仔细打量起宋珩居住的地方,只见室内陈设十分简单,除书架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书籍外,其余地方皆是空落落的,与她那间奢华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橘白入内伺候她洗漱,将她送回。
商陆迎她进屋,自食盒里取出一碗鸡丝面、一碟豆腐包和切成小块的林檎毕罗。
冯贵办事效率极高,宋珩卯正出府前交代的事,至晌午,施晏微便吃上了炖牛肉。
是日,湖南节度使许殷修缮长沙国王宫的密报传至宋珩手中,意欲定都潭州。
宋珩拿火折子将那信纸燃了,令人去请程琰过来觐见。
入夜后,宋珩方归,不往上房去,径直来到施晏微的院子。
彼时,施晏微垂眸抱着雪球在怀里顺毛,雪球率先察觉到有人进来,往她的怀里钻了钻,施晏微安抚似的提起它的前腿放在自己肩上,用下巴去蹭它的小脑袋。
宋珩已经来到她跟前,凤目里瞧见这一幕,心内不由泛起一丝涟漪:她还从未对自己这样亲昵过。
施晏微故作大方,问他要不要抱一抱雪球,宋珩淡淡扫视雪球一眼,轻启薄唇阴阳怪气道:“音娘只一味忙着逗弄雪球,竟是连礼数也顾不得了。”
此人竟魔怔到连一只不会说话的狸奴也要阴阳。施晏微唤来练儿,叫她带雪球回去偏房,起身就要屈膝行礼。
宋珩让她坐进自己的怀里,垂首揉着她的小腹,低声询问她可还难受。
施晏微垂下长睫,敷衍着答了话。
二人闲话一阵,宋珩命人备水,不顾施晏微的拒绝执意抱着她去浴房,替她涂抹皂豆擦拭肩背,扶她出浴后拿巾子擦干水渍。
浴房内只燃着一盏烛台,昏黄的烛光映在白玉上,泛起一层温软的金光,衬得她愈发身软无力,光彩照人。
宋珩两眼发直,好半晌才勉强克制住自己那不合时宜的思绪,帮她穿好衣物。
休沐日。
宋珩于施晏微的身侧醒来,起身去院子里耍会儿刀练会儿剑,待到辰时,施晏微方睡够了,令人送水进来。
施晏微净过面后,宋珩昂首阔步地迈进门来,见屋中并无旁人,扯下衣衫拿施晏微净过手的水擦去身上的汗,背过身取来衣架上的里衣慢条斯理地穿上。
窗外天光大亮,暖阳透进来,照得室内亮堂堂的,施晏微看清楚了他腰背部处数不尽的刀伤和剑伤,其中最长的那一条至右肩斜划至左腰上方,瞧着很是狰狞可怖。
他手中握着的每一寸土地,皆是由他自己和父辈亲手打下来的;听闻他们父子治军严明,攻下城池后从来不曾屠杀劫掠过城中百姓,反而悉心安抚,从不扰民,闲暇时还会让军队从事农业生产,倒也难怪,北地的人那样拥戴他们父子。
宋珩回过神来,见施晏微立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的绽唇一笑,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音娘无需为我伤心难过,这些伤疤早就不痛了。且去用早膳吧。”
此人大抵是脑子不好使。施晏微懒怠理会他的自作多情,离了他跟前去长案前用膳,宋珩不知自己哪句话哪个动作又惹得她不快了,连忙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