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床洗漱,见自己一脖子一胸口都是红红的斑痕,一语双关地说:“你对我太坏了。”
战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其实她更坏,留下的是咬痕,有几个还颇为狠,肯定见血了。
屋子里充满柴火燃烧的气味,她揭开锅盖,发现里头有两个小小的鸡蛋。
“纯土鸡蛋。”她笑,拿起一个,因为烫,“啊”地叫了一声。
战乌箭步过去接住,“我来,你不要动。”
“我们现在多像一对普通的乡下夫妻。”她接过剥好的鸡蛋。
他瞥了她一眼,“乡下女人没有像你这样的。”
“没像我一样漂亮的?”
他指着她,“她们不会像你这样乱穿衣服。”
柳浮声套着昨晚穿来的羽绒服,里头光溜溜的。她不以为意,斜靠在灶台边,明明像在吃鸡蛋,却没真咬下一口,总让人想到别的地方去。
听说她公司放假到初十,他想,自己这十天估计都在她身上过了。
柳浮声发现,战乌很有力气。他俩没黏在一起的时候,战乌就干各种活儿,打扫、生火、烧水、劈柴、喂鸡、做饭、洗碗;黏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和她一起。
他家是那种城里头绝对见不着的土灶,因为日子久了,摸一摸都能掉下些渣子来。这种土灶烧的是柴火,跟城市里假惺惺的农家乐不一样,没有抽油烟机,只有一个小小的排风扇,火旺,锅大,油热得快。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的时候,菜啊肉啊一倒下去,就“噗嗤”一声,冒出好多好多白烟,战乌拿个小锅铲,好似随意地扒拉扒拉,一两分钟的时间,就能上一道油亮亮的菜。
柳浮声第一次吃战乌做的饭菜,完全被惊艳了。
说来菜色很简单,一道腊肉炒白笋干,一道炒花菜,一道青椒炒蘑菇,一碗青菜汤,可大锅里炒出来的,居然这么香!柳浮声是不爱吃青椒的,这次都吃了好多好多,抱着战乌问,你怎么这么厉害。
对于这样的夸奖,战乌受宠若惊——这也是值得夸的吗?
但是,他没有辣椒就不会炒菜,连蔬菜里头都搁着朝天椒。柳浮声被呛得直咳嗽,只能到外头去等。
好玩的是,有次她蹲在门口,有人居然想解救她,问她,你是不是小乌买来的。
柳浮声遥望青山,自己要是真被骗到这里来,还真逃不出去。
墨格河的水是有周期的,冬春两季是枯水期,春末至秋季水量充沛,山野美景才能完美交融。因此,春节是墨格河旅游的淡季,蜘蛛人表演也是寥寥,战乌偶尔上工,其他时间料理烟叶和家中杂事,晚上,抱着柳浮声,好像有讲不完的话。
柳浮声喜欢问他一些他难以启齿的问题,比如我从什么时候被你这么想的?
“有狼的那天晚上。”
柳浮声也遥想起那晚自己的悸动难耐,说来他俩也挺同步。
关扬为她戴上戒指的时候,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她渴望着别的男人。她的第一次给了关扬,尽管没有任何可享受的地方,但她以为,夫妻间就是这样,可以慢慢磨合。
直到战乌,她感到极致的舒服。
她真爱上他了,连同欲望一起。也真的认真考虑起了他们的未来。
如果时间过得不要那么快就好了。
“这次我签了合同的,要干到明年十月份。可以选择续约,也可以不续。”战乌向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马上放弃这里的一切,到S市去。
他还没做好准备,跨出这样的一步。他总觉得,去了S市,也不能马上变成个穷光蛋。尽管可能他本来就是。他想干到合同结束,存一笔钱。
他也是真的想与她在一起的,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
可是柳浮声却对他这样的说辞感到愤怒,她希望的是,他能尽快动身,没想到他还想再拖一年多。
她走的时候很不高兴,回到S市几天不理他。
他倒是每天都联系她了,吃饭睡觉都开始跟她报告,明明不是花言巧语的人,还想尽办法哄她,有时候显得很笨。
“浮声,你不要不理我。”
“今天,我家的母鸡又生了一个双黄蛋。它以前从没生过双黄蛋,你来过之后,它时不时给我一个这样的惊喜。”
“浮声,我爱你。”
“我昨晚一夜没睡着。”
“我很想你。”
“柳浮声,我爱你。你所想象不到的那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