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峰道:“想不到你小时候还来过这种地方?”
哀萃芳微微一笑:“别人带我来的。”却也没有说得更多。
唐小峰将身一提,哀萃芳又道:“不用试了,在这种地方,纵是仙人也飞不起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一路踩着鬼怪往前走,好在这些鬼怪早已冻僵,就算能动,也只是勉强爬行,被他们踩着走,连抱怨都无法做到。
虽然这样,他们自己却也觉得恶心就是。
走了一会儿,微微开始摇晃,紧接着便栽了下去。
骆红蕖赶紧将她拉住。
唐小峰道:“她怎么了?”
哀萃芳轻叹一声,道:“我的灵郁之气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可助我抵御一些阴气,红蕖姑娘练的是射日弓,所修的功法似乎也带有炎气,这里阴气虽重,我二人勉强还能坚持,何况刚才还有你一直用自身元阳替我们祛寒。微微的九转神华顺逆心法虽然有许多变化,在这种地方却是没什么大用,这样下去,她只怕会死在这里。”
唐小峰想着这丫头虽然疯,但还是别让她死在这里,于是背着她,将自身阳气度了一些过去。周围寒气极重,微微的娇躯却是时冷时热,整个人也开始昏昏沉沉。
前方忽有人影飘过,唐小峰一看,发现那人竟是魔杀。
魔杀拼命地跑着,他们对望一眼,赶紧往他追去。
追了一阵,前方出现一朵红得艳丽、美得诡异的奇花,魔杀跳了进去,消失不见。哀萃芳惊喜地道:“大红莲花?!”
唐小峰道:“大红莲花?”
哀萃芳道:“也就是红色彼岸花,天下之花无穷无尽,却只有一种能够在阴间存活盛开,这种花叫做彼岸花,又有红、白两色。红色彼岸花称作曼珠沙华,白色彼岸花称作曼陀罗华。”
曼珠沙华?曼陀罗华?
哀萃芳道:“有人曾告诉过我,生人遭受意外,堕入阴间,若是能够在这里找到彼岸花,便可重回阳世,彼岸花虽是唯一一种能够在阴间盛开的花儿,但在这种地方却也极其稀少,可遇而不可求。”
唐小峰道:“我们走。”背着微微,与哀萃芳、骆红蕖一同跳入花蕾。
血一般的红光闪过,他们消失不见……
……
天色已亮。
唐小山、林书香、阳墨香、芸芝、紫芝、玉英、兰英七女休息一夜,又往骑田岭中央飞去。
芸芝道:“小山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为何要搜这骑田岭?”
唐小山道:“九鼎毁去,导致九处崩裂,而这崩裂的九处,不但分散于上古之时划分的九州,却对应于天上九星,那些人仅仅只是想毁去九鼎,以中止五德始终,抢夺王气,还是这仅仅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背后还有更大的目的?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第二种可能最大。”
芸芝道:“这是为什么?”
唐小山往前方与阳墨香说说笑笑的紫芝看了一眼,低声道:“想来你也知道,王气现在在你妹妹紫芝身上,若说那些人毁去九鼎,只是要抢夺王气,那他们现在为何又放着紫芝不管?可以想见,毁去九鼎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至于王气,倒是附带而来的东西。”
她道:“你们说在洛阳城外,太平公主之女、升平公主武瑞徽曾追杀过你们,武瑞徽乃是武家子孙、李唐皇亲,不愿让王气落入别家,情有可原,但在宗灵极乐城时,师兰言与谢文锦却并未对紫芝生出太多兴趣,便连那升平公主,也没有再来岭南找紫芝麻烦,可见王气绝非她们的真正目的,她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毁了九鼎,却又对王气并不如何在意,此事令人不解。”
芸芝道:“如果不为王气,那毁了九鼎,对她们还有什么好处?”
唐小山道:“我近日将毁去的九个地方画出,又与那几日的时辰进行推算,无意中倒是发现一件异事,若将它们放在一起,竟是一个极大的格局。”
芸芝讶道:“格局?是奇门遁甲里的,还是六壬神课里的?”
“都不是,”唐小山道,“与奇门遁甲和六壬神课有关的书籍,我都曾看过许多,却不曾见过这种格局,这种格局只怕是出自三式之首的……太乙神数。”
芸芝发怔:“太乙神数不是早就失传了么?”
唐小山哂道:“《阴符经》不也说是失传了?结果还是被人找着,太乙神数虽然会的人极少,但我想,天大地大,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就算有人精通此术,亦没有什么稀奇。”
又道:“我对太乙神数了解实是不多,只听说此术最早出现于大荒时期,乃是黄帝从《阴符经》里推演而出,与奇甲遁甲、六壬神课有相近之处,却又有极大不同。此外,当年帝舜划分九州,亦是用到了太乙九宫。”
芸芝道:“太乙九宫与我们日常所用的九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唐小山道:“与太乙神数有关的书籍,我也不曾见过,倒是在长生宫里,有一本《奇门五总龟》,说的虽是奇门遁甲,却略略提到太乙神数与奇门遁甲之不同。按那书上所说,遁甲式为后天方位数,乾卦为六宫,巽卦为四宫。而在太乙神数中,宫位却要逆转至乾宫为一,巽宫为九,其余各宫亦随此而变,故与遁甲式不同,称作太乙式。”
芸芝道:“但这跟‘九州’又有什么关系?”
唐小山道:“《奇门五总龟》谈及太乙九宫时,有提到:一宫乾天门主冀州,为绝阳;二宫离火门主荆州,为易气;三宫艮鬼门主青州,为和;四宫震日门主徐州,为绝气;五宫中天之柩纽,主梁州,斡旋八方;六宫兑月门主雍州,为绝气;七宫坤人门主益州,为和;八宫坎水门主兖州,为易气;九宫巽风门主扬州,为绝阴。按太乙神数,这九州恰好对应太乙九宫,又按五气之流转,从绝阳至中天,又从中天至绝阴,此为‘天下大势’。”
芸芝道:“五气?”
唐小山道:“中宫不算,其它八宫恰好对应五气,即绝阳、易气、和、绝气、绝阴。这五气之流转,只怕才是五德始终的真面目,至于火德、水德、金德、木德、土德,只不过是用来惑人耳目的东西。”
芸芝喃喃地道:“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么?若是这样的话,所谓五德,只是通过这五种气来控制王气的一种方式,现在……”
“且住,”唐小山道,“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么?不要被五德和王气所蒙蔽,五德也好,王气也好,都只是附带的东西,并非对方的真正目的,所以不妨把它们先抛在一旁。”
芸芝蓦地一震,恍然道:“难道她们真正做的,并不是要毁去九鼎,而是要借用九鼎所拥有的能量,毁去这九处山川,形成一个大得惊人的地盘,进而影响整个神州大陆的格局?但是有了地盘,天盘在哪里?”
唐小山道:“我们且不要管天盘在哪里……”
芸芝道:“但是只有地盘,没有天盘,那又如何……”
“芸芝,”唐小山道,“你刚才是想得岔了,现在却是想得远了。到目前为止,我所说的还只是一个推测,这才是我们现在在这里的原因,只有确定这九处被毁的山川确实有不同寻常之处,才可以进一步往下推,若是九鼎被毁,真的只是用来炸掉这九个地方,那这九个地方必定藏有什么不可让人知道的秘密,若不能证明此点,那推得再深再远,也无任何意义,不过是空想罢了。”
芸芝汗颜,又佩服地道:“总觉得在小山姐姐身边,每天都能学到许多。”
唐小山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飞。
她们飞了一阵,来到一个巨大坑中。林书香道:“这里怕就是骑田岭崩溃的中心。”
这个坑极大极深,远远近近的山,像骨牌一样往外倒着。
她们四处搜寻,过了两三个时辰,又聚在一起,阳墨香道:“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玉英道:“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阳墨香笑道:“你这话跟没说一样,有问题时是问题,没有问题时,又是最大的问题,反正在你眼中,它就是有问题。”
玉英道:“不然,你们看看这坑底,便知它是真的有问题。”
阳墨香看去,见坑底平平整整,道:“唔……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玉英道:“你且想,看这周围山形,必是此处有什么东西大爆炸后,引发山崩地裂,周围群山是被爆炸后的能量一波波地冲倒,这爆炸的威力如此之大,为何这坑底却是如此平整?”
紫芝一拍手:“是了,这些土石必是后面有人铺上去的,铺上去的目的是为了隐藏一些什么。”
玉英道:“紫芝小姐一点即通,不愧是天才儿童。”
紫芝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