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剖啦?”方秋燕赶忙从灶房跑出来,她最是喜欢看剖猪分肉,闻言一把捞起事先便洗干净的大木盆小跑出来,路过桃花身边时还不忘轻轻敲了敲她脑袋瓜,“可别一直坐着,起来活动活动。”
“哎呀。”桃花避之不及被她敲个正着,见大丫姐都出来看热闹了,干脆也放下针线篓子,起身一道凑过去。
到底是从小到大在村里看惯了杀猪,那场面别说吓人,反而还热闹呢,卫大虎不是屠户,但干起这事儿手半点不生,就见他拿着刀在猪肚子上划了条口子,那些个加上辣子酸菜爆炒下饭又下酒的下水便一涌而出,他人高马大有力气,抱着那坨物什不咋费力,刀割开生长在一起的油脂,让站在身后的三石让让,反手便把一大堆下水丢到了桶里。
“二牛。”卫大虎叫了声,陈二牛早在旁边等着了,伸手把水桶拎了过来,又把装肉的木盆放了过去。
吴招娣不要人招呼,顺手便拎走那桶下水,正好锅里水还热着,就在外头收拾,免得脏了院子。
【作者有话说】
文里文外都要过年啦,正文快完结了,年尾年初这段时间忙里忙外,又要走亲戚下乡啊什么的,就不定更新时间、也不日更了,写多少更多少吧。
167
◎他们迎来了在山里的第一个除夕◎
方秋燕顿时顾不上瞧热闹, 撩起袖子过去帮忙:“往旁边挪挪。”
“你看呗,顺道帮他们拎个东西搭把手,这儿我一个人收拾就行。”吴招娣被她催着, 无法,只得给她挪了个位置。
“他们恁多人,哪儿用得着我搭把手,我就是个看热闹的。”方秋燕蹲下身,捞了截大肠过来, 忍不住直皱眉,这腌臜物味儿是真重, 挤出来臭死了,“怪道说野猪腥臊,你就闻这里头的东西,和咱家茅房差不多的味儿。”
“哎哟你真是。”吴招娣又气又笑,“你这张嘴还是闭着吧,吃进嘴的东西你也能扯上茅房, 就不怕伸筷子时窜了味儿去。”
方秋燕讪讪一笑, 也觉这话说得不妥当,忙找补道:“这些心肝肺肠,咱俩抓紧时间拾掇出来,没准中午能炒上两盘下酒!”
“好啊,敢情还是为了吃,我还当你是看我劳累,心疼我才来帮我呢。”吴招娣故作生气, 顺手撩起几滴锅中烫猪毛的热水便要浇她, 把方秋燕吓得连连躲避。
“你可莫要浇我一身, 这水滂臭!”
“没味儿还不浇你呢!”
桃花站在旁边看她俩说笑, 有些闻不得下水味儿,怀了孕后鼻子灵敏,便是那锅热气腾腾烫了猪毛的水都闻不得,有些犯恶心。见大丫姐也在拧眉,以手遮鼻打干呕,便拉着她换了个位置,离大嫂她们远了些,去到林子那头,正好看大虎分猪肉,能帮着系个棕榈叶。
山里头没有木头板子,分下来的猪腿和肋排都放在盆里,但细致割出来的五花肉,里脊、梅花肉、板油等便用棕榈叶穿起来,肉自然是不可能放林子里挂着,这时候小娃子们便有了用处,穿好肉交给狗子和铁牛,让他们拿去院子里给大舅母和二舅母挂在晾衣裳的杆子上。
一家子老小可谓都有活儿干,人人都能搭把手。
杀猪便是这般热闹,甭管是村里还是山上,年年到了这日,从拉猪出猪圈,到摁猪杀猪,甚至是烫猪刮毛,这些个热闹就没人不往上凑,好看又好耍。分肉也是如此,卫老头他们抄着手站在一旁时不时出声指点两句这条肉该这么切,那条肉该这么搞,林子里是闹腾的不得了。
“你们几个半吊子可别指挥了,这么切不对,该像我这样。”卫大虎就不爱听他们瞎咧咧,一双大掌抓着腿子肉,锋利的刀一割,一条腿便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