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祥麟公子(2 / 2)

剑客行 古龙 7206 字 2024-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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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子,落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怒道:“老先生满嘴斯文,却出言不逊,想必也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小可若不看你那么大年纪,哼!”

落魄少年话中之意虽未明说出来,但也从那一声冷哼中听出来了。

谁知落魄少年此言一出,却把那一旁的赤发老人乐坏了。只见他笑得前仰后合,拍手跌脚,哈哈大笑声中,以他特有的公羊嗓门说道:“哈哈哈……文老二!哈哈……你一天到晚感叹斯文扫地……哈哈哈……现在可真是斯文扫地了,哈哈……这小子说你不是正经读书人,哈哈……”

冬烘先生被赤发老人笑得吹胡子瞪眼,鼓着腮帮,怒向落魄少年叱道:“粪土之墙!粪土之墙!孺子真不可教也!老夫叫汝,汝不过来。还胆敢辱骂老夫!哼!”

说着冷哼一声,双手一按桌面,作势欲起……

“老师,且住!”坐在二老对面的小童,突然往起一长身,向冬烘先生说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杀鸡焉用宰牛刀!收拾这小子,哪里还要您老人家亲自动手,让弟子来教训教训他。”

冬烘先生沉定地点了点头,又坐了下去,小童从竹椅上滑了下来,摇动着两条罗圈腿向落魄少年走近……怎么说小童是从竹椅上“滑”了下来呢?原来小童身形奇矮,坐在竹椅上两脚不着地,茶座的竹椅又高,因此这身形奇矮的小童,离坐时是身形一挺,屁股顺着椅面向下一滑,才双脚落地。

落魄少年一看这小童身高不满三尺,却长了一个超乎常人的大脑袋,大头大脸上,小鼻子小眼都挤在一块儿,尤其小童生着两条罗圈腿,上唇挂着两条鼻涕,而且奇丑无比!

四周茶客一看小童这份长相,先忍不住“嗤嗤”发笑;那小童却大模大样,摇动着两条罗圈腿走近落魄少年面前,大马金刀地一站,用手一指落魄少年的鼻子,叫道:“哎!你小子得罪了我师父老太爷!只要给我这小太爷磕个响头,那么,我小太爷便代你小子向师父老太爷求求情,师父老太爷也许会饶了你!你若不然,哼!别说师父老太爷会发脾气,就是小太爷也不饶你!”

这三寸丁似的小童,大模大样地向落魄少年一叫阵,而且满嘴的老太爷、小太爷,还不住地用袖口抹鼻涕,这一来把四周茶客更是逗得哄堂大笑起来。

落魄少年这个气可就大了,看到这三分不像人的侏儒也向自己喝五骂六,耀武扬威起来,直气得半天说不上话来。

“小子为什么不说话?”小童两只绿豆眼一瞪,叱道,“莫非是当真讨打?”

落魄少年只是嘿嘿冷笑,既未说话也未出手。事实上,他心中是想跟这样一个三分不像人的侏儒僮打起来,胜之不武,而且被茶客们像耍狗熊似的看热闹,那才真叫划不来。

小童却不管落魄少年心中怎样想,见他不答话,以为落魄少年瞧不起他。突然左手一领落魄少年眼神,右手出手如风,身形随着出手之势,电射似的逼近落魄少年胸前,五指如钩,向着落魄少年腕部关节扣来,所用手法,竟是武林罕见的“大擒拿”手法之中的一式“卸关点元”,不仅出招快,而且招式奇,不亚于当今武林一流高手!

落魄少年陡然一惊,估不到这貌不惊人的三寸丁,竟有这样的高强武功;见小童招到,不敢怠慢,斜身挫步,甩臂曲肘,用出一招“断筋截脉”,也是“大擒拿手”中的绝招,五指箕张,由下向上,反扣小童右手脉门!

“来得好!”小童尖叫一声,身形如旋风般滴溜溜地一转,右手向侧一滑,躲过落魄少年五指,猛抓落魄少年胸腹要害;同时,左手如叉抓向落魄少年“咽喉”重穴,用的是“大擒拿手”中“抓袍攫招带绝”!

落魄少年见这不起眼的小童出手招式不同凡响,立刻收起了轻敌傲慢之心,右手五指并拢“金丝缠腕”,反拿小童叉向咽喉的左腕关节;左手横削小童右臂“经渠”重穴!

小童尖啸闪过,二人快攻快打,所用的手法均是武林罕见的“大擒拿”手法,奇诡绝伦,晃眼之间,互拆了五七招!

燕子矶江边茶座之中卧虎藏龙,有不少武林名家杂身其中,先前见落魄少年与毫不起眼的小童起了冲突,以为不过是“狗打架”的把戏,均未加以重视;但等到二人一交上手,都不免睁大了眼睛,暗暗为二人的精奥手法感到惊异起来!

其中最留心二人动手的,是那两个奇特的老头,以及那高贵的少年与俊美少女!

敢情这两个奇怪的老头子,竟是大江南岸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江南二奇”!

那长着满头红发,周身肌肤漆黑、面白如猴的公羊嗓门老头,乃是江南二奇的老大,江湖人称“赤发老人”常去恶。那夏穿冬衣、酒糟鼻子,满嘴之乎者也,犹如三家村冬烘先生的干枯瘦小老头,是江南二奇的老二,姓文名正奇,江湖人称“鬼谷隐叟”。

这二人享誉武林数十年,武功自成一格,内、外、轻三功均至登峰造极地步,生性怪异,不喜和人打交道,长年隐身“鬼谷”,但无人知道“鬼谷”确实的地点,也很少人去过,只听传言在雁荡山中。这二人不轻易出谷,可是他二人要走出谷来,在江湖上一露面,必定闹出几件轰动武林的大事来!

那与落魄少年动手的奇矮小童,是二人的独传弟子,乃是二人在山路上捡到的一个弃婴,江南二奇本来不喜陌生人,不知怎么一来,竟大发善心,把这拾来的弃婴抚养大,且授以武艺。因他生得奇矮,又无名少姓,因此叫作“三寸丁”,又有个外号,名叫“小丧门”!

别看“小丧门三寸丁”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却得到江南二奇的亲传,具有了二奇四五成的功力,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也可跻身武林一流高手之列。

如今这落魄少年,竟与三寸丁打了个棋逢对手,这还不使江南二奇大感奇怪吗?

江南二奇四只眼睛瞪得滚圆,注视着落魄少年的一招一式,见其运用的“大擒拿”手法,竟与二哥鬼谷隐叟文正奇所传授三寸丁的“屠龙十八手”有些类似,二人心中不仅奇怪,而且感到说不出的诧异!

至于另一茶座上那高贵少年,更是当今武林响当当的人物,叫起名号来,可说是天下武林无人不知!当今武林威名最显赫的,便是武林四公子,所谓“安乐风流,飘零端方,凌风无情,祥麟热肠”。

武林四公子名重武林,为当今武林势力最浩大的四大豪门,俱各网罗天下武林高手,门下食客、奇人异士,上百论千,前书中提到的,已有安乐公子云铮,凌风公子慕容承业,而当前茶座上坐着的这高贵无比的少年,正是被江湖上恭称为古道热肠的祥麟公子金彩焕。

祥麟公子金彩焕,世居南京,家资巨万,又加上他幼得异人传授,武功高强,门下食客上千,甚多武林中第一流高手,与另外三公子,在武林齐名,可以说是站在南京城一跺脚,整个中原武林都会乱颤的人物!

与祥麟公子坐在一起的纯美少女,乃是祥麟公子的嫡亲胞妹,闺名金彩凤,因喜在鬓旁斜簪一枝梅花,人又生得清新脱俗,俊美无伦,故此有个外号叫“梅影仙”。

这一天,天气实在燠热难挨,祥麟公子兄妹,带着几个门客及已出嫁姐姐的一对儿女,明明和兰兰,到燕子矶茶座来吃茶乘凉。没想到却遇到那极为扎眼的江南二奇及小丧门三寸丁!

江南二奇这一次带着唯一的弟子离谷下山,还真是来找祥麟公子的茬儿。

看到祥麟公子一露面,两个老怪物便冷言冷语地在一边敲山门,偏偏祥麟公子虽势可盖天,涵养功夫却极好,在未摸清江南二奇门路之前,尽管江南二奇冷言冷语,就是不接茬。甚至他的门下忍不住气,几次想起身应对,也被祥麟公子暗中制止住。

江南二奇经常不出谷一次,并不详细了解祥麟公子在中原武林的势力,这次出谷来找祥麟公子一较短长,也是受了小人的挑拨离间,见冷言嘲讽祥麟公子均不为所动,一时之间倒不好意思无端寻仇,因此,双方的人一时之间僵持在那里。

恰巧此时落魄少年低头行来,他满腹心思茫然走着,无心中把兰兰手中牵着玩的一只蚱蜢踏死了。

“喂!”兰兰大声疾呼,并拉起捆住蚱蜢的细线,一看蚱蜢已被落魄少年踏死,高叫道:“看你把我的蚱蜢踏死了,要你赔!”

谁知落魄少年正在想心事,根本未听到兰兰呼叫,依然低头向前走着……兰兰虽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但生于武学世家,武功已有相当根底,见落魄少年踏死她的蚱蜢,任凭她叫,连头也不回,竟气起来,回手从花盆内抓起一枚卵石,小手指一屈一弹,竟以“弹指银丸”打暗器的手法,向着落魄少年后脑打去。

一是落魄少年满怀心事,在人烟稠密之处未防有人暗算,二是兰兰“弹指银丸”虽然手法奇准,但力道究竟是差,出手后不带毫丝破空之声,因此竟打了个正着。小孩脸薄,待落魄少年被打回头,她却闷着气不敢开腔了。

落魄少年回头看了半天,看不出是谁打来的,再转头走去时,兰兰向着明明吐舌一笑;明明误以为兰兰是向他挑战比赛,即也在花盆中取了一枚卵石,第二次打中落魄少年的头。

没想到就因为这一闹,又给江南二奇抓住机会,鬼谷隐叟文正奇首先招呼落魄少年,意思是想借机煽动,要落魄少年找祥麟公子算账,那么,他江南二奇师徒,可也借口和祥麟公子动手。

谁知话不投机,江南二奇自己竟跟落魄少年起了冲突。等到小丧门三寸丁与落魄少年打起来,江南二奇才知道看走了眼,这落魄少年竟身负绝世武功!

祥麟公子兄妹比江南二奇更感惊奇。暗想:在自己势力范围以内,居然有人敢来寻衅,已是大大出人意外,如今又见一个落魄少年,竟有如许高强武功,而且在自居地内出现,门下人竟毫无所悉,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因此,祥麟公子兄妹以及门下食客中的武林高手,也俱都睁大了眼睛,望定场中二人相搏。

落魄少年与小丧门三寸丁快攻快打,晃眼又是十余招过去了。

三寸丁别看人矮,身法的确灵活无比,翻、腾、纵、跃,奇快如电,而且“屠龙十八手”出招之准,拿捏之妙,处处攻敌之必救,见招打招,见式打式,波诡云谲,奇奥绝伦!

落魄少年出手招式亦是精奇神妙,且掌出霍然生风,显见内功要比小丧门三寸丁深厚,只是身法不如三寸丁灵活,出手招式也显得生疏迟滞,因此,二人竟打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时间一久,究竟落魄少年吃了招式生疏的亏。

在三寸丁跃起身形,施出一招“云龙三现”,左手凌空两抓,虚按落魄少年面门时,右掌划了个半圆,猛拍落魄少年胸“三阳”要害;落魄少年应该是用“摸云断峰”招式崩腿横身,避招进招。

可是,落魄少年招式不纯,横身却未崩腿,抓向面门的两掌是躲过了,拍向前胸的一掌却再也化解不开!

三寸丁外号人称小丧门,自是心狠手辣,打了半天未得手,又是当着二位恩师面前,脸上早觉挂不住,如今见一掌得手,立刻又加了二成力道,贯注在右掌之上,吐气开声,“着!”暴喝声中,掌挟劲风,猛向落魄少年前胸要害拍至!

这一掌要被打实,落魄少年不死也得被打成重伤。

“呀!”不少人惊呼出声,尤其那“梅影仙”金彩凤,粉脸上竟流过一丝惋惜的神色,似是不愿见落魄少年横尸当场,但又不好意思贸然出手援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听落魄少年大喝一声:“嘿。”

“砰”的一声大震,在别人看来万难晃闪的一招,落魄少年竟能吸胸运掌和三寸丁硬对了一掌。

三寸丁人小体轻,被落魄少年掌力震得如断线纸鸢般平直飞了出去,飞去的方向无巧不巧的,正是江南二奇坐的茶座。

江南二奇脸色立变大奇,赤发老人常去恶一举双手,接住了平飞而至的三寸丁,往竹椅上一放,三寸丁却一挺身又从竹椅上站起来,用手摸了摸脑袋,小眼一翻,尖声尖气地说:“师父,你放心!挨这么一下两下的,徒儿还不在乎!”

说着又想纵身向前再战。

众人都想不透三寸丁被落魄少年一掌震飞及丈,竟丝毫未负伤,不知是何道理?

可是,二奇鬼谷隐叟文正奇却“呼”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挥舞着大袖,摇摇摆摆地走近落魄少年面前,双眼一瞪,向落魄少年厉声叱道:“尔姓甚名谁?何人门下?”

落魄少年昂然答道:“在下展白,出身师门却无可奉告!”

鬼谷隐叟扬脸想了一会儿,好像没听说过“展白”这么一号人物。瞬即摇头晃脑地说:“这就奇了!尔既说不出师门来历,所用擒拿手法,怎的竟和老夫所创手法相同?”

展白和三寸丁动手时,心里一直感到奇怪,见那侏儒似的小人施展手法,竟是熟悉得很。如今又经这冬烘先生般的老人一问,猛然记起三寸丁的擒拿招式,跟独脚飞魔李举的擒拿手法如出一辙。以为眼前这侏儒、冬烘先生,跟独脚飞魔师出一门,于是冷笑道:“缺腿少脚之人,老先生可认识?”

鬼谷隐叟闻言脸色惨变,盛气凌人的态度,一变而为畏缩难安的样子,嘶声说道:“怎么?你是他——的弟子?”

赤发老人也晃身驰近,愕然动容,推着鬼谷隐叟的肩膀问道:“这少年是他的传人?他——还活着?”

展白看这两个奇特的老人如此紧张,莫名所以。但自己跟独脚飞魔动手时偷学了两招,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是那老怪物的弟子,于是抗声说道:“二位别紧张!在下可没有那样的师父……”

“我老人家也没有那样的弟子!”突然远处有人接了腔。

“我老人家一生之中,只收了两个徒弟,就断了两条腿,如果再收徒弟,岂不是项上这颗人头也保不住了吗!”

展白闻言转头一看,沿着江边走来一个老人,那老人齐大腿以下,双脚全无,却接装了一个上粗下细的木桩,承接住肢体,架着双拐悠悠荡荡地飘了过来!

展白再回头一看江南二奇,早已不见。原来这断去双腿的老人一出现,江南二奇便吓跑了!

茶座上也失去了三寸丁的影子。

“孽徒!”断去双腿的老人,口中喝骂,“我老人家找了三四十年,今天让我找到,还想跑吗?”

说着,双拐一撑地面,身形戛然平射而起,别看这老人断去双腿,借着双拐的支撑,跑起来疾快如飞,只见他一跃就二三十丈远,双拐连点,人已疾如飞鸟般向前追去!

展白顺着老人追去的方向看去,在那岩山十二洞的崎岖山路上,有三个黑点,正如疾矢般向深山密林中逸去!不用问,那正是江南二奇与三寸丁了。

展白莫名其妙,一时怔在那儿……突然面前一花,出现一条人影,横阻在展白面前,展白抬头一看,见是一个三十余岁的壮汉,自己并不认识,微微一怔,那壮汉却发话了:“朋友慢走!我家公子爷找你有话说!”

“恕在下没有时间!”展白自从得知武林四子是杀父仇人,对“公子”一词极端厌恶,剑眉一皱道,“而且在下也不认识你们什么公子爷!”说罢,闪过那壮汉,仍向前走去!

那壮汉冷笑一声,又晃身挡在展白面前,双眼一瞪,向展白喝道:“朋友!别不识抬举,公子爷想见你是瞧得起你,如果不是公子爷指明会你,你想见公子爷还见不到……”

展白见他挡在面前啰唆个没完,心中早已不耐,不等他说完,即大声说道:“笑话!纵然你们公子爷是什么土皇帝、地头蛇,在下说不愿见,便不愿见……”

壮汉见展白出口不逊,骂到他们公子头上,大喝一声:“不愿见,你也得见!”喝声中单臂一晃,“探骊取珠”直向展白胸前抓来!

展白见他出招迅速,劲风破空,知道这壮汉武功不弱,但他正在气头上,见壮汉招到,不愿躲闪,用一招“缚虎擒龙”,左掌向壮汉打来的右臂搭去,右掌平胸推出,猛劈壮汉前胸要害!

像这种“以攻还攻”的打法,武林少见,不但大出壮汉的意外,就连坐在茶座上的祥麟公子兄妹及属下高手,也莫不悚然动容……可是,二人都是攻势,出手实在太快,祥麟公子一干人来不及出声阻止,“砰”的一声,那壮汉已被展白一掌震飞两丈开外,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颀长的身形“啪哒”一声摔落地上,动也没动,显然是毙命了!

四周茶客一看打死人了,纷纷离座而起,霎时一阵大乱……一声厉啸划空而起,一条身影平射而至,身形未落地,招已先出,犹如一头大鹰一般,十指箕张,凌空向展白头顶击下!

这一招威势奇猛,迅如星火,展白想躲也没法躲,“霸王举鼎”双掌过顶猛向来势迎去!

“砰!”又是硬打硬,展白自觉如万斤铁锤砸在双臂上,一阵气翻血涌,双眼金星乱迸,踉跄五六步,仍然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人凌空一击,把展白打坐落地,身形泻地,不等展白翻身坐起,双掌一挫又向展白胸前推出一掌!

来人下了狠心,想一掌把展白击毙,以代死去的属下报仇,这一掌用出了全力,只见掌风如飙卷至,展白这一次想躲也来不及了,眼看要伤在来人掌势之下,突听一声呵斥:“巴兄!且慢——”

听到这喝声,来人掌势一缓,展白却已单足一点地面,翻身而起,横身飘跃八尺!

一打量来人,却是一个面目黧黑的瘦小老者,一身闪闪发光的黑衣,双掌平伸着叉在胸前,两掌的小指上各套着一个钢环,钢环的另一端系着下襟两摆衣角,正瞪着一双棱芒刺人的三角眼,望定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