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斐妮最近很烦, 总是莫名地心情不好,章伯宁触了她几次霉头,后来连回家,都小心地放轻脚步, 行动不敢大声。
这日夜里, 章伯宁从外面回来晚了点儿,谭斐妮已经睡下了, 他手脚很轻地洗完澡, 换好睡衣, 刚掀开被子,就听见谭斐妮说, “你别碰到我。”
“没碰,我不敢碰你, 我睡觉。”
一张大床,章伯宁只睡了四分之一。
灯一关,又听见谭斐妮说, “干嘛去了?”
“我爸喝多了, 把他送回家我就回来了,晚了点儿。”
谭斐妮睡不着, 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你睡觉的点吧?”
章伯宁嗯了一句, “没到。但你都躺下了,我寻思得来陪着你。”
“那你又离我那么远!”
章伯宁小声,“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挨你吗?刚才还说叫我不要碰你。”
谭斐妮被怼的愣了一下, “你是成心给我添堵的吧?”
“没有。”
章伯宁识时务地靠过去, 握她的手问,“你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 你就会没事找事。”
“......”
但谭斐妮没等来例假,倒是等来了两道杠的验孕棒。
章伯宁还没睡醒,就听见她在浴室里尖叫,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爬起来,“怎么了?”
“你看,你快看呐。”
谭斐妮表情狰狞地举着验孕棒给他看。
章伯宁刚起来,眼睛还花着,她的手又晃得厉害,他揉了揉才看清楚,“两道杠是有了吧?”
“少装了你!我不信你不知道。”
谭斐妮看见他这样就来气。
一个声名远扬的浪荡子,还敢装不认识这玩意儿。
章伯宁喜上眉梢的,尽说大实话,“嗐,我也没哪个女朋友怀孕过。”
谭斐妮开始跑题,“来说说,都有过多少个女朋友?我每次问你都不说全。”
“咱能聊孩子的事儿吗媳妇儿?”
谭斐妮一提这个就丧气,“聊什么聊?我还怎么跳舞啊我!下半年还有几场演出。”
章伯宁故意问,“你们团是法外之地啊?还规定不让员工怀孕?”
走到哪儿也没有这个道理啊!
谭斐妮瞪他,“不是!是会打乱团内计划的,而且我是领舞。”
“那就让他们换个领舞!实在不行,就不跳这破舞了。我还养不起你吗?”
章伯宁鲜少有专横的时候,这一下反而把谭斐妮弄笑,“你偶尔发次火,还有点小帅欸。”
被夸了以后,章伯宁一下就原形毕露,“注意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叫小帅,就在前不久,他和女友小美,被带到了满是丧尸的......”
“......闭嘴。”
谭斐妮到了怀孕中期,黄颐时不时的,就让她回家来吃饭,端午节的时候,更是多留她住了三四天。
她在自己家,没什么不好过的,但章伯宁就不同了。
黄颐本来就不同意他们结婚,被强摁着点了头后,看这个纨绔女婿也没多顺眼。
吃过晚饭,谭斐妮靠在沙发上,黄颐端来水果给她,“小章呢?几点了还不回来?”
谭斐妮一看时间,“这不是才七点吗?他有个饭局,估计差不多也就回了。”
黄颐问,“他总是很晚回家吗?有没有夜不归宿过。”
她在这上头受过不少磋磨,所以总是担心女儿重蹈覆辙。尤其章伯宁在婚前,是个顶有名的花花太岁。
谭斐妮转了个身,“没有啊!他早就改了好不好?妈你烦不烦呐。”
黄颐戳了下她的脑门,“我为你好!还敢说你妈烦。”
一边的谭宗南也说,“人家小两口没有这个事,你非要挑起来问,干嘛?怕他们感情太好?”
黄颐瘪了瘪嘴,原本想说,你最没有资格开口。但想了想,又咽下去。
章伯宁没到八点钟就回了谭家,怕身上有酒气,先去洗了澡,换了身家居服再到客厅。
谭斐妮说,“就把衣服给换了?”
“他们抽烟,我怕味儿太大,呛着你。”
黄颐很清楚这些招数,“别是有什么香水味,怕斐妮闻出来。”
“妈!”
谭斐妮忍不住喊了一声,“你说什么东西啊?”
章伯宁怕她动了胎气,赶紧摁住她,“没关系,衣服还在那儿,没洗呢还,我没销毁物证。”
黄颐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别说话,又对章伯宁说,“你最好是老实点儿。”
谭斐妮实在听不下去了,把章伯宁推开,“你去厨房帮我把燕窝拿来。”
章伯宁哎了一声,不计前嫌地问,“妈要喝吗?我一块儿端来。”
谭斐妮气鼓鼓,“她不喝!她嘴占着呢,喝什么喝?”
等章伯宁一走开,黄颐就指着女儿说,“你看你那个样子,我问一句怎么了?”
“我说你到底要干嘛呀?!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总挑三拣四的不满意,他不要面子的啊?”谭斐妮直接坐起来和她对骂,“怪不得人家外面说,你谭夫人的女婿是最难当的,真是一点没说错。有你这块活招牌在这儿,我还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说完她也不管她妈的脸色多难看,穿上鞋,走到厨房里,拉上章伯宁的手,“走,我们回自己家。”
“燕窝还没喝。”
“不喝了。”
黄颐看着他俩喊,“大晚上的,你上哪儿去啊你!”
“我回家!不想在这里听你发神经。”
在谭斐妮“嘭”的摔上门之前,章伯宁朝黄颐点了下头,“先走了妈,没事,别担心。”
谭斐妮拽着他上车,“你还管她有没有事?我妈才不会担心呢。”
章伯宁制止她,“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你的妈妈。”
“什么人能受得了她那样的冤枉气啊!”
章伯宁还笑,“这有什么?你爸妈不过是担心你。”
他摸了摸鼻梁,“我以前确实过头嘛,没个好名声。妈没照我啐一口,这就算不错的了。”
谭斐妮扑哧一声,又哭又笑的,突然抱上他,“你怎么那么好?”
“那你爱不爱我?”
“超爱。”
*
小冶学游泳,一共换了七个教练,哪怕周晋辰开的工资再高,人都摆手表示,您这女儿天赋太高,得国家队来教。
后来她太爷爷真给她请了一国家队退役的教练,一个暑假折腾下来,够呛教会了她一个自由泳。
而这些年过去,大川早已精通水性,连他妈都放开手脚,由着他在泳池里撒欢。
至于小冶小时候许下的,美救英雄的愿景,变成了一句过了赏味期的玩笑。
时而被简静提起来,小冶都要跟她闹脸红,“妈,你不懂尊重人隐私的?”
周冶越长大,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成了一个文静内秀的女孩子。不像简静,像性转后的周晋辰。
每天下课就乖乖回家,书包放好,在钢琴老师来之前,自己先把曲子复习一遍。
简静下班后,照例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慢慢睡过去。听着突然响起来的《小夜曲》,她揉了揉头发坐起来,看着女儿安静的背影,开始自我怀疑,这真是她生出来的?
她读四年级的时候,大川上了初一,偶尔骑车回学校,和同学在草地上踢足球,看见小冶下课,掀起衣服,擦擦汗过去和她打招呼,“怎么样最近,上课的时候都能听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