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有足够宽大的空间,周晋辰抱着她坐着也不嫌挤,他没有放手的打算,怀里这份满盈的重量,让他觉得根根筋骨都放松,从骨缝里透出愉悦、惬意和舒适来。
简静比他难受,这件礼服不是宽松的版型,她经不起半副身子被周晋辰牢牢捧住,呼吸都变得潮热,喷在他的颈脖子上,也不知道周晋辰是否感觉到。
偏偏他的神情又是很泰然的,放在她后背的手也规矩,郑而重之的样子,叫人以为他端了什么祭祠的贡品。
好不容易挨到了车停下,司机刚一开门,周晋辰还没出声,只是略松了下手,简静就蹿下去了。
“......”
简静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她边把碎发绕上去,边调整着自己凌乱的呼吸。
周晋辰双手插兜,懒散地靠在车边等她。
“我们进去吧。”
简静转了个身,挽上他的手臂说。
周晋辰往下看了眼她戴着钻戒的左手,柔柔蜜蜜地交织进他的臂弯里,他轻描淡写地一笑,“走吧。”
今晚天气好,霾了几日的京城终于放晴,难得仰头能看见星星,也还没到深夜里,气温不算太低。主办方见机行事,在会场前宽阔的草坪上,堆起了香槟塔,摆上明亮的灯柱,长桌上布置好成套的餐具,小提琴乐队正拉着一支轻快的曲子。
早在简静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人在议论。
“谁都别拦着我!一会儿简静来了,我非得让她学会做人不可。什么呀,我都还没回来呢,仗着她爸有两个钱,就逼着周晋辰把她给娶了。她怎么从小到大都这样,喜欢就抢啊她!周晋辰能和她这种货色过到一起去才怪。”
说话的人,是从高中起就追着周晋辰的赵惠和。
她上个月才刚从纽约大学读完研回国,听说的第一个晴天霹雳,就是周晋辰和简静奉旨完婚了。
赵惠和在家里摔东西,指着她哥赵煦和骂,问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她,还拉着身边人一起瞒她。
“就算我告诉你,除了让你回国来闹个笑话,把脸丢到地上,还有什么用?”
赵煦和边把地上的抱枕捡起来,“你喜欢周晋辰的日子也不短了,他拿正眼瞧过你没有?怎么简静一说结婚他就立马答应。你也不想想是为什么!”
“那你说是为什么?我难道比简静差?”
赵惠和站在沙发上跺了跺脚。
“怎么不差?你们俩性情差太远了!”赵煦和瞪了一眼他妹妹,“谁还看不出来,周晋辰就想找个心宽点儿的太太,最好各过各的。就这方面来说,简静胜过你太多。”
赵惠和擦了把眼泪,“我爱他也有错吗?嫁给了他,还不能管他的事?”
“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周晋辰就算不娶简静,他也不会娶你。你前些年追他追那么紧,他明知道这是个火坑,怎么还会往里跳?”
赵老爷子虽然如今退了,但仍有着不小的威望,所以赵小姐说这话时,旁边的人都不大敢做声,嘴上没说话,但心理活动却不少,无非都是憋着看一场好戏。
骄横惯了的赵二小姐,成心要找同样不讲理的简大小姐的麻烦,还是为了一个长年累月只出现在传闻里的周教授。
这样热闹的戏码,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圈子里演过了。
隆重打扮过的赵惠和站在草坪上,眼看着简静挽着周晋辰从她面前走过,简静不知碎碎跟他念着什么,她一路人,没听见几句都嫌聒噪,而周晋辰的嘴角竟挂着一抹和风清穆的笑。
看得她火都上来了。
简静看见谭斐妮,松开了周晋辰的手,过去拍了下她。她说,“下午干嘛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睡觉呢,没听见。还能干嘛呀?”谭斐妮不耐烦地说。
简静瞪她一下,“你又来大姨妈了是吧?情绪这么不稳定。”
谭斐妮一听见姨妈两个字。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和章伯宁的事来,不知道他做了措施没有。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买颗避孕药吃?!老天保佑,千万别中招了。
章伯宁是个不结婚的,何况她也不想嫁给他。
果然还是已婚人士经验足。谭斐妮钦佩地看了简静一眼,“你现在挺能抓重点的,对来不来姨妈很关注啊。”
简静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想的是另一件事。她倒要看看周晋辰的猜想对不对,谭斐妮是不是能瞧出来别人是不是处。
她指了下朝她们走来,已经快到面前的赵惠和,“妮儿,你说她睡过男的吗?”
赵惠和:“......”
谭斐妮随意地抬头望了一眼,“没睡过吧,她看起来就不好惹,人哪敢呐。真是!”
赵惠和:“......”
简静也想知道答案,“那我们俩赌一个,如果她睡过,你请我一年的医美。项目不限。”
“赌就赌,谁还请不起是怎么着!”谭斐妮说。
这两个人怎么还是这么损!大庭广众的,就拿别人的私事打起赌来了。
赵惠和忍无可忍,她捏紧了拳头想要排揎她们一顿,人也已经走到了这俩面前。
可还没开口。迎面就听见一句来自谭斐妮的问话,“那谁,你和你前男友啪了没有?”
隔得太久没见了,她一下还真想不起这位叫什么。
赵惠和:“......”
“你他妈有病是吧!问别人这种问题。”
短暂的沉默之后,赵惠和骂出了这么一句,惹得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谭斐妮不为所动的,“这就是没睡过,她次元壁破了。”
简静认输,“行吧,我看也像。”
“换你请我啊,愿赌服输。”
“没问题。”
赵惠和:“......”
她算服了面前的简静和谭斐妮。脸皮厚到什么程度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简静想着物色下一个来看,继续打赌的时候,赵惠和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你还有事?”简静挑了挑眉。
赵惠和双手抱臂,“有事,想问点你和周晋辰的事。”
简静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这才想起来,“你就是赵煦和的妹妹吧?年年硕士毕不了业,追周晋辰也追不到,滞留美利坚东海岸的那个?”
赵惠和:“......”
这不一下子就把她的糟心事儿全给抖搂出来了?
简静这张嘴是什么做的?怎么什么不该说她就说!还一脸不是故意的表情。
眼看认识不认识的都已经围了上来,赵惠和就是有心退让,也早就不是时候了,她说,“我问你,你怎么逼周晋辰娶你了?”
“不是,我很好奇,你哪来的立场问这种话?”简静对付这种人简直手到擒来,她甚至还拨正了一下钻石耳钉,“你是和他订亲了,还是他立了字据,说今生今世非你不娶。我求你要点逼脸好吗?”
赵惠和:“......”
“谁告诉你我是被逼的?”
后面有一道清越的男声,穿过嘈杂的人群,传到了事件中心。
赵惠和见了周晋辰,刚才的凌厉口气也消减了大半,“你不是被逼的,难道还是自愿?”
周晋辰整个人是冰冷的,比前两年在旧金山见到他的时候,还要冷漠几分。而他的口吻更冷,“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赵惠和气得抖着肩膀,还没说出话来的时候,她哥已经上来了,把她给拉下去,连声对周晋辰说,“她还是个小孩子,性子直,别和她一般见识。”
赵煦和拽着她走,“快点过来,还嫌不够丢人呐!”
“我知道丢人,但哥你知道吗?我要想放下他,就只能这么丢一回人。否则我永远都会对他抱有幻想,永远都不肯面对这样的结局。”
赵惠和眨着一双沾上湿意的睫毛。
赵煦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拍了拍她的背,“行了,世上又不止他周晋辰一个男人。”
“知道。我过两天就回纽约工作去了。”
周晋辰走过去看简静,“没不高兴吧?”
“有一点。”
简静的确是有点不舒服,但她知道不是因为赵惠和的质问,她和陈晼斗惯了嘴,不怕这种口舌之争。让她不舒服的另有原因。
可那个原因她琢磨不出来。所以心烦。
谭斐妮在一旁嗤笑,“你有个屁啊你!人也骂了,风头都让你出尽了,你老公还赶过来维护你,好处全让你一人占了。还假装自己特脆弱,你什么时候那么矫情!听着我都挺替你臊的。”
简静:“……”
天!她能少说两句吗她?!
妈的,更心烦了!